席岫静心了二十年光景,如今才方知“静心”不易……他悄悄放下树枝,轻手轻脚走到潭边,弯腰凝视那阖着的眼,小声试探道:“鱼儿上钩了。”果真不见人醒,便放开胆量凑了向前。

“直钩也肯咬,这鱼儿天真的可爱。”眼底是悠悠荡起的长睫,阳光在那眸里洒上了淡淡茶色,甚至看得清漩涡一样收缩的瞳孔……席岫蓦地一阵失神,片刻后才醒悟道:“你装睡?!”

叶枕戈啼笑皆非,起身推开他,踱步空地,先看了看他练习的“成果”,随后捡起树枝又书写几字,边写边道:“想使坏的人才怕被发现,这叫‘做贼心虚’。”

轻飘飘一瞥地面,席岫反驳道:“是你欺骗在先。”

叶枕戈赞许地点点头,继续写道:“无理仍要声高,把错说成对,‘强词夺理,颠倒黑白’。”

自己答应在确认是何种“喜爱”前不亲他,可总忍不住去想……席岫耳根一热,夺过树枝于原地写道:我生气了!

“准确地讲,你此刻情绪应属恼羞成怒。”

冷冷一哼,席岫转身背对了叶枕戈。他骨子里并非温顺之人,只是师父积威甚重又向来冷漠,他纵有脾气无处发泄,直到与叶枕戈相识后才渐渐显露了本性。

绕至青年身侧,叶枕戈举扇朝他轻轻一摇:“为何一生气便选择沉默?”

席岫不以为意道:“生气就是生气,还能怎样?”

“生气前先想一想,或许存有误会,便该留人解释的余地。若是无伤大雅的玩笑,听过作罢不必放在心上。当真恶意者更无需动怒,直接动手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