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衣低头久久不语,半晌后道:“先生岂肯答应这种要求?”

施明卉嘴角微弯,眼底却无一丝笑意:“他的命难道比别人金贵?师父为救他一命换一命,假如必须有人死,那个人为何不能是他?况且若非他亲口答应,我断然不会回无垠海取针……退一步讲,即便他中途反悔了,只要随意做些手脚,程十河也活不到现在。”

“此前仍需三日准备,今夜寅时我会替程十河扎下第一针,”将锦盒稳妥地收入包袱,施明卉朝席岫伸手道,“往返吃住,诊金药钱,一千三百五十六两。”

铁衣信里千叮万嘱叫他带足银两,席岫自然未敢大意,当即客客气气奉上了几张银票。

“施大夫……”铁衣吞吞吐吐道,“除了珊瑚火……就无别的办法吗……”

施明卉笑着反问:“你认为程十河的命只值一千两吗?”

望着床榻上面无血色的人,铁衣张了张嘴,终是沉默下来。

情人?朋友?

席岫在心中一一否决……施明卉恨叶枕戈,他间接害死了师父,可施明卉更不能伤害他,因为他是师父拿命换回的人。直到程十河出现,终于给了女子一个既不违逆师命亦不违背道义的“复仇”机会。

不知不觉间,当席岫意识到时,他已站在了叶枕戈屋外。

转身倚靠窗户,席岫缓缓扬起头,夜幕上挂着一轮明月,月光仿佛薄纱笼罩周身,柔和了他的轮廓,也柔和了他眼底神色……就在这时,背脊忽地一热,来自另一个人的温度透过纸窗贴上了他。

一动未动,席岫眸光越发温柔:“方才我力气很大,弄疼你了吧?

静默良久,才听屋内传来声音:“我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