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鹤枝以为自己的心早于那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变得僵冷如石,却不想是自欺欺人。
他活了二十三年,为得到父亲认可,为证明自己的能力,为权势名利汲汲营营,甚至兄弟相残,可到头又收获了什么?
只有无尽的悔恨,无尽苦楚!
怀抱昏迷不醒的人,他左眼空洞地睁着,心跟着怀中日益虚弱的身躯一并死去。
抵达目的地后,迎接他们的是个名叫索萨的毒师。
索萨老泪纵横,竟跪倒在了姚鹤枝面前。
原来在他们抵达之前,一封叶少爷亲笔书信便被快马加鞭送入了苗疆,索萨读过信方知自己犯下大错。当年,他目空一切,救姚雪封只为证实自己问鼎天下的毒医之术,包括以“天扈丝”验明血脉亲缘。岂知当日意气埋下今日苦果!
从对方口中,姚鹤枝得知了更多真相,虽然都已不再重要。
他原本就是高大英俊的男子,即便毁去容貌,言谈间仍旧留有过去自信的风采。他很快学会了苗语,又教当地百姓说汉话,写汉字。他上律天时,下袭水土,帮忙修坝建渠,带百姓种植新的作物。
淳朴的民风,友善邻人,令他的心似乎越来越平静。
肩背竹筐,姚鹤枝赤脚踩着泥泞,朝前方竹屋走去。昨夜下了场雨,地面异常湿滑,他走得谨慎而缓慢。
他右眼已毁,视力大不如前,索性身体恢复了过来,手能提,肩能扛,力气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