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屋外,他卸下筐子,筐中有今日挖的竹笋,还有丝萝姑娘送的几枚鸭蛋。足够一天膳食了。将东西收拾妥当,他走向水缸,舀起一瓢水大口灌下,接着将水瓢丢回缸中,漾起的粼粼波光倒映出了张扭曲丑陋的脸孔,还有灰白的发。
很长一段时间,他直觉度日如年,可熬过去后,时间就变得飞快。不知不觉,他的鬓角已染上岁月风霜。豆蔻年华的丝萝会甜甜软软地呼唤他鹤枝大叔,他和蔼一笑,唤丝萝小丫头。因为笑得多,眼角也有了深深浅浅的纹路。
望着水中的自己,姚鹤枝自嘲地摇了摇头。
转身进屋,他搬出竹椅,接着回到屋中抱出青砚安置在了椅上。他在院外栽种了几株扶桑,花开正艳,他摘下一朵,轻轻别在了青砚发间。
青砚双目紧阖,睡得那样安详。
轻抚青砚面颊,姚鹤枝的表情平静得几乎淡漠。指尖从眉到眼,从鼻到唇,然后落在了那鬓边的花朵上。停留片刻,他的手移往了青砚怀中,躺在对方怀里的是一把弯刀,十七岁到十九岁,刀鞘上的青金石也从十七颗变成了十九颗。他原打算对方每年生辰,都在这刀鞘上镶嵌一枚青金石,可他不再是泰和城大公子,已无能力实现。
“今日是我三十四岁生辰,”握住青砚的手,在他眼里,青砚仍旧少年时的模样,“明年今日,希望你还能陪我一起度过。至于你的生辰,等你醒来,我再陪你过。”
语调渐渐低下,额头贴上了青砚手背,姚鹤枝呢喃道:“陪你过,你二十岁的生辰……”
十年前,索萨为赎罪,以血换血将青砚之毒过入了自己体内,不足半月便毒发身亡。临终前索萨曾言,如若青砚十年不醒,便不可能再醒。
光阴如此匆匆……
十年之期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