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然一笑,沈初行扭头又看了看叶枕戈,缓缓合起双眼。
再次睁眼,已感觉不到飘荡海上的颠簸,触手是柔软被褥,闯入视野的是陈设简朴的房间,意识逐渐回笼,他一骨碌翻身下床,走向了屋外。传闻里,无垠海乃一座被红珊瑚覆盖的浮岛,望着面前如血般艳红的景象,他想他终于赌赢了!
而更加幸运地是,叶枕戈尚存一丝生息。
可他们的幸运却成了施明卉的不幸……
织命女曾言:能活着登上无垠海者便命不该绝,不救,有违天意。施明卉正是一场海难中漂上浮岛的幸运儿,师父救了年幼的奄奄一息的她;她们名为师徒更胜母女,让她眼睁睁看母亲为个陌生人牺牲,如何能够接受?
九九八十一天,红色岛屿变作纯白,以肉身尽焚、骨殖化沫为代价,织命女救回了叶枕戈。
当他打开眼帘的刹那,迎接他“重生”的唯有撕心裂肺的哭声。
叶枕戈看向跪倒远处,捂着脸浑身颤抖的施明卉,又看向站立更远处的沈初行,痛苦不加掩饰浮现面庞。
长久的等待以及最终成为复仇祭品,磨光了叶枕戈斗志,他失去了对爱的渴求,对自由对生的渴求,他明明是人却活成了无晴偶。他希望沈初行能代替他作为人活下去,又希望对方永远无忧无虑不被情感束缚;某些他不愿意沈初行懂得的,对方到底懂了。
——天水溶洞时你救我一命,我陪你到这里,两不相欠。
言犹在耳……
结果,沈初行还是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