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孙大姐抬起头,望向她再也看不见的狭窄天空,“不公平。”
说完,孙大姐忽然转向叶以疏,坚定地说:“叶医生,你快找机会逃走,不要管我,我活不了多久!”
叶以疏诧异,“活不了多久是什么意思?”
孙大姐不回答,重复说道,“快找机会走!”
“不行!”叶以疏一口否决,她无法做到眼睁睁地看着这位被白发人送黑发人和有理无处诉,看着坏人逍遥法外半辈子折磨多年的年轻母亲带着不甘离开。
孙大姐听见叶以疏坚定的拒绝勉强牵动嘴角,带着她很多年没有过的感激和释然说道,“一年前我就检查出了脑瘤,晚期,医生断定我活不过三个月,可我足足多活了四倍有余,现在真的已经到极限了……叶医生,不要管我……”
“孙大姐”叶以疏喉咙酸涩,任何劝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孙大姐抓住叶以疏身前的衣服,凑近她耳边低声说:“叶医生,那个小姑娘还在等你我”
孙大姐失去光明的眼底难掩苦涩,苦涩之外,还有不甘,不甘背后是解脱带来的平静,“就算我今天活着离开这里,也没几天时间了,别为了没什么希望的我,让自己失去逃跑机会,不值当。”
孙大姐一语惊醒梦中人,可清醒之后的叶以疏更加坚持。
医生,是不能放弃希望的,除非走到绝路的尽头。
叶以疏敛起双眸,用自己这辈子只对何似有过的坚定说:“你放心,你女儿的死必然会有交代,我们可以不信天道轮回,但不能不信有人心支撑的法律的公平公正。”
“还能吗?”孙大姐的坚持已经被消耗的所剩无几。
叶以疏轻声道,“能。”一个字足以撑死孙大姐摇摇欲坠的信念。
“有人很早就在努力,我们又怎么能在马上要看到坏人被绳之以法的时候放弃?”叶以疏脑子里浮现出何似的笑脸,“何似用她的相机直面过真相,她曾经不计后果的试图给受害者一个交代,很早,早得我只要一回忆就觉得自己三生有幸。”
不可否认,何似帮荆雅拍那些照片时的‘鲁莽’是造就刘钊迁怒的导火索,以至于叶以疏不得不在刘钊的威胁之下,选择最愚笨的方式保护何似,让一份原本可以白头到老的感情几乎夭折,可当叶以疏沉下心来细想,她毫不意外地发现,何似根本没有错,她只是在认真履行一个人活着最根本的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