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久了,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在坚持些什么,只知道,自己该坚持下去。
他所期待的事,没有以任何讨伐为理由的战争,没有突如其来无辜的死亡,没有不能吐露的苦楚,没有至死不能一起的恋人……
当年出门而去,只见尸骸遍野,如今睁看眼睛,见到的,也只不过是血流成河。
“家主……你醒了……”司年颤抖着。
他没见过司年流眼泪,这下见到了。这个迟家最优秀的大师兄,也是会流眼泪的,也是会受伤的。
臂膀上,胸前,背后,脸上,腿上……都是伤,即便是被衣服掩盖,他也能看见那过了许久已经黏连在一起的皮肉,肯定疼极了。
“啊啊啊!!”冲来的利刃肆虐地滴血,像他们的手一样脏,像他们的心一样脏,早就已经疯了,已经疯透了。
垂在他胸前的头流着泪,疼痛怕是早已让司年没有了知觉,更感受不到身后的凶险。
迟岚用了最后的一口力气将司年推往别处,以一个凡人的身体迎接一个肮脏低阶修士的剑,从此一剑穿心,吐尽了毕生的渴求,用尽了一世的慈恩,踏过前路的尸骸,也将自己变成了尸骨,给后人去踏。
顿时寂静万分,整个世界都没有了声音,只剩万籁空寂,烈火寒冬,再也不会有战争了,再也不会了……
“家主!!!”
阿岚……
突如其来的空寂割断了撕咬在一起的兽性,冬夜冷冽的寒冰刺痛人心,月辉柔光下的尸骨无声,永远的失去再次降临。
一个人,从此万古长河、落日惊鸿,无从欣赏,无从与乐。
高处的恶鬼飞身而下,与最干净的凡人相拥,没有任何呼吸与心跳的掺杂。
寂静又烈红的眼眸充满鲜血,血淋淋的双手杀死了多少同样有着兄妹的人,积压已久的凶性在最后一刻爆发,掺杂着无情冷酷的报复欲,与灭绝所有的生灵的欲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