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暮。碧幽潭下。
一副全是红色的衣服,也不知是红衣还是血衣。凌肃扶在冰棺一侧,酒杯中的水波点点。
冰棺中的人安详地闭着双目。那张脸原是白如冠玉,只是不知道那唇上的朱红是未脱落的血迹还是什么,如今让那张脸更显白了十分。白净的手附在有着珠石的束腰上,还留着公子偏偏的姿态。
白银束冠,几缕细长的发丝于鬓间搭下,搭在一身赤红色的衣裳。那人躺在冰棺中,却如躺在宝玉之上。
凌肃一口饮下手中的酒,微妙的呼吸将这冰窟衬的愈发安静。
久久,他才发出一声略带沙哑的声音。
“阿岚……不会怪师兄吧?师兄私自把你带到了流暮。”
……
“阿岚怎么会怪师兄呢,师兄从来没见过阿岚发脾气的样子,师兄差点以为,阿岚是个没脾气的。这人……怎么会没有脾气,只是你从来不说。其实只要你愿意跟师兄说,师兄,什么都能做。”
他的声音略微颤抖起来,又尽数饮下一杯。
“阿岚从来没瞒过我什么,可是这次你竟然瞒了我十几年……”
一滴泪滑下脸颊。
“十几年……你为什么不告诉师兄?你知道我会帮你的。可你……你到底是不相信我,还是不愿意相信我?纵使拼上了自己所有,也不愿意屈命于他人,你曾经不愿,到后来还不是屈命于杨……”他猛然顿住,“不说这个了。”
“阿岚还记不记得年少的时候,你曾问我……”
回想曾经,他似乎又看到了一个矮矮小小的迟岚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两个脸蛋鼓鼓的,道:“师兄只会欺负人,以后还有哪个女修愿意嫁给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