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纹雨伞在地上转了一圈滚到郁言脚边,他下意识咬住左手大拇指,眼睛被屏幕上的光刺的发酸发胀。视线从上到下,通讯录里的号码来回翻了几遍,能开口求助的寥寥无几。
说是他不善交际也好,说他性格沉闷古怪也罢。郁言在狂风骤雨中猝然意识到,自己被程深圈住了,甚至是圈死了,以至于离了那人的羽翼,竟难于世间行走。
半晌过后,郁言的手指终于在通讯录最后一行停下,鼓噪的雨声中,他紧绷着拨出了一个号码。
黑色轿车闪了两下大灯缓缓停在郁言面前。
郁言握住车把的手微微一顿,不过一个犹豫,他这侧的车窗已经放了下来。
周放焦急的从窗户缝里看他,喊道:“小言,快上车啊!”
郁言抿了抿唇,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刚坐下,身边就丢过来一条暖白色的毛巾,周放打灯掉头,从后视镜里看着被雨水冲刷成模糊的长路,说:“安全带系上。”
郁言稍显局促的擦了下手,屁股只敢挨着坐垫的尖儿,尽可能的缩小自己。
水珠滴滴答答顺着头发往下淌,在脚下晕开一小块水滩,微微一动,便合着鞋底的泥泞一齐蹭在干净的车厢内。
郁言轻蹙着秀气的眉头,拉扯着安全带。
暴雨天容易出事故,饶是现在还早,路面上没几辆车,周放也不敢开太快。他踩下刹车,在等红灯的间隙里看了郁言一眼,眉皱的比他还深:“刚刚上车我都没看清,你胳膊怎么打上石膏了?”
郁言拿毛巾按着头发:“不小心摔了一跤,骨折了。”说到这儿顿住,手上的毛巾柔软舒适,车里的柑橘味香氛缓和了晕眩,郁言腼腆的看向周放,温吞吞的笑了:“不好意思啊,这么早吵醒你,麻烦了。”
周放轻点油门:“你跟我客气什么?”
郁言嘴角的笑慢慢收了回去,他看着窗外暴雨如注,整座城市皆是阴霾,连声音都低了:“不是客气。”他停了停,感觉到干燥的风:“让你来接我,还把你的车弄脏了……”
周放调温度的指尖一顿,余光里是郁言发白的侧脸,湿透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