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身都疼,骨头缝透着酸,连头发丝都和他作对,像是千万根绳索同时拉扯着头皮,一种不把头盖骨掀掉就不罢休的气势。他的视力越来越模糊,听力下降,不走到面前根本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
他开始吃不下任何东西,吃什么都会原原本本的吐出来,到最后完全对食物产生恐惧,逼的程深不得不带他去输液。
唯一可喜的是他睡觉的时间变长了,哪怕睡着以后等待他的是无休无止的噩梦。
他觉得好痛苦,清醒的世界在坍塌,梦里的世界在毁灭,无论醒着还是睡着都不快乐。
某天晚上,郁言又一次从骇人的梦中醒来,他似乎已经习惯了,不急不喘的翻了个身,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程深正握着他一只手蹲在地上。
他的手背上都是输液留下的针孔,泛红发紫,皮包着骨头都快找不到扎针的地方。程深心疼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一遍遍的吻那些细小的伤口。
他觉得自己好矛盾,既想郁言快点好起来,又不愿看到郁言受这些折磨。
郁言见他这个样子,突然出声:“程深,你累不累?”
程深没注意到郁言醒了,赶紧收起那些消极情绪,佯装轻松的问:“怎么醒了?我不累,马上就睡了。”
“我是说……”郁言顿了顿,复又开口:“跟这样的我在一起,累不累?”
程深最怕郁言乱想,心病还需心药医,如果他一直这样,吃再贵再好的药都没有用。
“我的言言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宝贝,我能和你在一起是前世烧了高香,怎么会累?”程深俯下身蹭蹭郁言苍白瘦削的侧脸:“快睡觉吧宝贝,不许胡思乱想。”
郁言很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他想,如果程深前世烧了高香才和他在一起,那他大概上辈子直接推倒了程深的香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