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第一百一十章 又是一顿大餐

她在科普知识里读到过,它地球上唯一一种蓝血生物,有着极为古老的历史,据说有四亿多年的地球,就有它们活动的身影。

不过,明霞在现代极少看到它被摆上餐桌。明霞在微博上看到的简单科普,鲎对人类最主要的作用,是制作鲎试剂。它是用鲎的血液提取,可以检测出含量低至万亿分之一的细菌和其他污染物。

她记得,上辈子鲎已经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了,各地政府都在建立其自然保护区,加强其保护力度,并明文规定禁止捕杀和食用鲎。

“今天早上我去江尾巷那边买菜,正好看到渔民杀了一只快八斤重的,赶紧要了一大碗。我以前都没吃过不知道,也就前阵子听我同事说它味道好,买了试试看,没想到确实好吃,”周国红有滋有味地啃着鲎的硬脚,继续说道,“而且煮着也简单,加两个鸡蛋一起煎就好了。”

“这上面黄色的小圆子,是它的卵吧?”明霞又夹了一口,放进嘴里品尝,那些比绿豆还要稍小一些的黄卵在牙齿间“啵啵啵”地爆裂开来,炸出一股微咸的香气,确实是与一般鱼虾螃蟹不同的味道。

“对呀,他们卖的都是母的,公的太瘦了,没多少肉。”生活在这个年代的周国红自然没有什么动物保护的概念,而且从她的言语中可以看出,这时代的鲎在民间并不罕见,在凤城县的普通家庭里,就跟猪肉鸡蛋一样,是日常食材。

“周教练,这是什么味道,好香。”正在与一只巴掌大的三眼蟹战斗的夏哲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吸了吸鼻子,问道。

周国红将手里啃空了的鲎脚放下,转身拿椅背上挂着的毛巾擦了擦手,站起身说道:“当然是好东西,不过,你们小孩子每人最多吃一口,多一口都不行。”

桌上的四个小孩不约而同地抬头,眼巴巴地盯着一脸坏笑的周国红。

“哈哈哈,这可不怪我,这种鱼小孩子不能多吃。”周国红擦干净手,转身走进厨房,不一小会儿,端出一盘用红色酱料煮的鱼块。

明霞觉得这鱼的味道似曾相识,隐约有点熟悉。

“这叫酒糟焖河豚。”周国红这次没有继续卖关子,直接说了。

河豚?

几个孩子都有些迷茫,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香的鱼肉自己却只能吃一小块。

明霞听到名字,就知道原因了。

河豚,她以前还真吃过。

只不过做法跟周国红如今不太一样,所以也没问出来味道。

周国红给每个孩子夹了一小块,小里小气,只有半截大拇指那么大一小块。大花和二花两人还能尝出点味道来,但对于夏哲和安磊这样半大的小子而言,真是塞不了一点牙缝。

偏生那块不大的肉,肉质又香又脆,又鲜又甜,有点像鸡肉,但比鸡肉更嫩更弹牙,反正一口吃进去后,他们不仅没过瘾,看着那一碗的河豚肉,嘴里的口水都快要淌下来了。

看着四个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孩,周国红坚定地摇了摇头,把这碗河豚肉放在自己和明霞面前,毫不留情地拒绝他们。

“这河豚鱼好吃归好吃,但它身上是有毒的,听说好多了吃这鱼死了。”凤城县靠近大海,海鲜食材富饶,似乎给从京城市回老家的周国红开启了一扇大门,她不知从哪儿听来,说起这些海产鲜味头头是道。

明霞自然也知道些河豚的特性,不过,身为一位从小没离开过大山的农村妇女,明霞可不好显露出来,便也乐得轻松,一边吃着桌上的鲜极了的海味,一边笑着听周国红滔滔不绝地说河豚鱼的来历。

不得不说,周国红端出来这碗河豚的味道,比她上辈子吃过的养殖河豚更上一层,鲜甜和肉质都有明显提升,更让人欲罢不能。也难怪,毕竟这个时代,可都是纯野生的,毒性大,味道也更诱人。

想到能把人吃死,桌上的四个孩子看着那碗美味极了的鱼肉,眼神里多了几分畏惧。但是,想到鱼肉的在嘴里的味道,又有些恋恋不舍。

“今天吃鱼,我老周就教你们一个吃鱼的道理,”周国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嘴里,眯着眼睛,细细品尝,忽略孩子们垂涎的眼神,说道,“河豚这鱼,味道太好了,但吃着有两个原则,第一,要找靠谱的老师傅杀鱼,才能把有毒的地方处理干净。第二,千万不能贪多,你看,我们这么多了,我也就买了一斤,一旦管不住嘴巴,中毒的可能性就大多了。”

明霞意外地抬了抬眉头,她发现周国红看似大大咧咧,但这些言语可以看出来,她是一个活得十分通透的人,能有这种分寸,说出这番道理,可见她的为人。

在孩子们眼馋的注视下,明霞和周国红将那碗河豚鱼肉分光。

满桌的食物虽然分量不少,但桌上有正在发育期的夏哲和安磊,还有从来对食物来者不拒的大花和二花,以及处于壮年的周国红和明霞,一顿饭的功夫,桌面上便没剩下多少食物。

午饭吃完,还没等大家从海鲜味里缓过神来,周国红就从她房间里抱出一团棉被。当着众人的面,她把棉被一层一层揭开。棉被揭完,还有一层棉衣裹着,棉衣揭完,还有两条毛巾。

到底是什么宝贝,要这么一层一层的保护着?

周国红揭开最后一层印着大牡丹花的毛巾,终于把里面的东西展露出来。

“来,这大夏天的,来尝一根冰棍。”

答案揭晓,原来这就是安磊先前出去买的东西。如今大家家里没有冰箱,居然是这样保存冰棍。

“来来来,大花,二花,尝一尝,冰冰凉凉的,可好吃了。这是咱们县里冰棍厂卖的牛奶花生冰棍。”周国红先拿出两根递给年龄最小的小姐妹,然后再递给明霞,又给了夏哲和安磊各一根,最后一根留给她自己。

明霞撕开带着霜的冰棍纸,恍恍惚惚把冰块放进嘴里舔了一口,觉得自己这身份果然是货真价实的大山里的土包子了。

原来这个年代,居然还是能吃到冰棍这玩意,真是山沟沟里闷久了,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

“这冰棍一根多少钱?”明霞举了举冰棍,询问周国红。

“白冰棍五分,花生牛奶冰棍八分。”周国红一边说着,一边从后面的房间里拖了两张可以折叠的小竹床,把竹床往前院的阴凉处一架,立马招呼明霞躺下。

“大花二花,你们赶了大半天的路,现在回屋休息,夏哲安磊,你们负责洗碗,少收拾完自己去玩,都别打扰我跟你们明姨说话。”

周国红倒是找了一个好去处。

她们俩人往小竹床上一躺,夏日午后的凉风徐徐而过,冰棍是清淡的牛奶味,夹带着浓郁的花生香,冰冷影响唇齿,滑入喉咙,惬意舒适。

这座不起眼的南方沿海县城,朴拙简单的生活,慢慢地取代了明霞在铁屋村抛洒血汗的记忆,成为了她对这个年代最甜柔的片段。

周国红吹着热风,话也没停。她侧身转向明霞,细细地说起二花在这边的安排。

“我前一阵子跟凤城实验小学的校长打了招呼,二花在今年九月份入学一年级。不过我要说,她的作息跟普通小学生是不一样的。她大半天要跟我一起训练,没办法像普通的小学生那样待在学校里。”

“以后训练的日子可能会更多,没办法,我们走这条路,重心在训练上,二花是一个好苗子,从小就要抓的严,不能耽误了。”

“你下次过来,若是二花找你哭鼻子,那可不能赖我,我们小时候教练抓得可比我狠多了。”

周国红正儿八经地打预防针,明霞含住最后一点儿冰块,吃完以后,也不愿起身把棍子扔了,就这么躺在小竹床上,半眯着眼睛,对周国红说在前面的丑话没有半分动容。

“诶诶诶,你怎么也不多问几句?”周国红也吃完花生牛奶冰柜,坐起来,顺手拿过明霞手里的木棍,奇怪地问道。

“你不都说了吗?训练苦,训练累,让我闺女别受不住。”明霞淡淡地瞥了周国红一眼,回答道。

“你不怕你闺女受苦?”周国红把两根木棍扔了,继续躺回小竹床上,皱着鼻子问道。

“路在前方,能做的我尽力,但我帮不了的事情,一路披荆斩棘,还是得靠她自己。”明霞懒懒地说道,“而且,你说训练很苦,怕是没尝过什么是真正的苦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美食频道,是请教了长辈写的,本来鲎是保护动物,不太适合写吃它,但吃鲎真是我年幼时候的回忆,虽然如今有二十多年没有吃过它了,但稍微回忆,立马它的味道就在口中出现,想想文中也是几十年前,所以忍不住还是把它写进去了。大家一定要记得,看看文就好,别吃,国家二级保护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