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蓁撇撇嘴,眼神却放着光。
“选不选得上我还不一定呢。”
这并没有打消庭姐的担忧,所以时不时找老板谈心。
白蓁是属于他们之间的共同秘密,除了老板,她真的找不到别人诉苦去。
“老板,你劝劝她。我看她现在不止人菜瘾大,还越来越没有自知之明了。杭井那趟浑水是她能进的吗?我看她就是被老板你惯的,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裴衍在处理文件,听见话,抬起头睨了她一眼。
这萧曼庭倒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你没惯她?”
庭姐苦笑,自家孩子不能惯着还怎么着呢?
裴衍又低下头,订制的钢笔在文件上,签下他的名字,笔触间充满了浑厚的劲力,行云流水,与他芝兰玉树的姿容相得益彰。
“你让她来找我,我来给她做做思想工作。”
庭姐怀疑自己的耳朵。
“老板,你怎么会想到亲自教她!”
白蓁有时候虽然有点难搞,可是也犯不着老板出马呀!
尤其是这么久了,老板对她不管不顾,怎么突然就想要尽上一份责,主动来帮她劝她了。
这个世界开始变得魔幻起来。
裴衍压下不停跳动的眉心,低声斥她。
“叫你做事别那么多问题。”
然后又开始笔走龙蛇,只是落到尾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黑色的墨迹很快就晕染开来。
裴衍回过神,看着被墨迹浸染的文件,眉间微蹙。
“走的时候把秘书叫进来。”
庭姐乖觉地退场,把秘书叫进去。
秘书一进去,裴衍便把手上的文件交到他手上。
“这份文件重新影印一份。”
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把秘书叫回来。
“叫人找来个帘子,把这两块给隔开。”
裴衍指了指面前的休息区,从那里看过来,空荡荡的。
秘书有些讶异,但老板的事最好别多过问,应下之后准备找来装修队弄一下。
等事情交代完了,裴衍舒了一口气。
庭姐正准备去叫人,却发现人早就已经不见了。
而白蓁此时,却被眼前的傅钦寒给吓到了。
因为她从没见过傅钦寒如此——颓废。
确实应该用颓废来形容。
一想到这阵子很久都没见到他了,就有些奇怪,他这是怎么了,就离开这么一阵,还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傅钦寒比起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多了一分沉默寡言。
看向白蓁的模样充满了复杂的意味。
疲惫,认命,无奈,又有一点期待。
他抓着白蓁的手,力道大得让她有些吃疼。
意识到自己弄痛她了,松开手上的力道,说了一声抱歉。
“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想听你的一个答案。”
白蓁把手抽开,皱着好看的眉头,不明白他这是闹哪出。
“什么答案?”
傅钦寒凑近她,黑曜石般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像是他眼中所有的光芒都会因她的回答而熄灭或盛放。
“你愿意嫁给我吗?”
白蓁睁大杏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仿佛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问题。
这个男人之前还说让她别向别人说出她跟他的关系,结果现在就要明目张胆地求婚。
她怀疑傅钦寒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你是在说笑吗?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她忍不住去摸他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
不知道是他发烧了还是自己听错了。
傅钦寒顺手将她白玉般的小手握在自己手心,感受到她手上传来的温度,依然是那么细腻、柔软。
“我没有开玩笑!如果你答应的话,我们立刻就可以去领证结婚。你想要的什么样式的婚礼都可以跟我说,我会为你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
白蓁被他的状态给吓到,连忙将手给扯出来。
“你疯了!我们怎么可能结婚?!我们之前连男女朋友都算不上!”
她不明白傅钦寒究竟受了什么刺-激,竟然会这么想不开要跟她结婚。
果然,听见这话,傅钦寒仿佛又恢复了理智,眼中却又流露出痛苦之色。
“之前——是我不对,没有对外公开过你的身份。可是你应该知道的,这么多年,你是我第一个亲密接触的女人……”
白蓁被他接下来说的话给肉麻到,连忙打断他。
“停!要说到你最喜欢的人,那一定是你心心念念已久的周予诺,你要求婚,也应该去找她,为什么会来找我?”
“什么?”
傅钦寒小声嘟囔了一句,白蓁没听清楚。
傅钦寒有些疲倦地笑了笑。
“我爸快死了。”
白蓁被这一消息给惊得不停地眨眼睛。
傅烨安竟然要死了?!
那个傅钦寒一辈子都想逃离的那个人就这样要死了?!
“他让我和周予诺结婚,下个月我们就要订婚了。呵呵!太可笑了!这个男人一辈子都在想着怎么掌控我。”
傅钦寒笑得苍凉。
白蓁对他的情况略微有些了解,知道傅烨安这个人从小就对傅钦寒非常严厉,严格规划他人生当中的每一步,可以说掌控着他的大半生。
傅钦寒极其厌恶傅烨安对他的掌控,以至于后来傅钦寒能力变强之后,理所当然切断他跟傅烨安的联系,开始开疆拓土,有了自己的事业,并且做得比傅烨安更强更大。
他以为自己脱离他的掌控,可是现实给了他一巴掌。
傅烨安连自己的死都利用上了,就是想安排他的人生。
“可是周予诺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人吗?他这样的安排不是正合你心意才对吗?”
“我娶她的前提是我的自由意愿,而不是他拿着他的病危通知单,以死相逼娶来的。”
傅钦寒这时候说话倒是变得淡然起来。
却把白蓁给气笑了。
“所以你给我求婚是因为你认为这是在反抗你的父亲了?!”
白蓁愠怒下的眼睛,十分好看,像是坠着许多滚烫的星星,又亮又让人心间发烫。
傅钦寒避开她的眼神。
“是,又不是。”
好家伙,搁这跟她搞矛盾文学呢!
白蓁瞪了他两眼,又觉得自己实在没必要。
傅钦寒现在的状态跟他小时候,被父亲管教之后,无处申冤的样子一模一样。
与其计较这个,不如让他自己好好想想他要的是什么。
“我希望你清醒点。你已经不再是那个被父亲一直严格管教的小男孩了,你该为你自己的选择负责。而不是为了违背而违背。我也不愿意充当你对抗父亲的工具,同理,周予诺也不应该成为你叛逆的牺牲品。”
说完,转身便走,不留给他一点空隙。
傅钦寒待在原地,看着白蓁的背影发呆,久久都没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