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折水于是道了一声“好”起身要走,手却在碰见门楣时蓦地缩了回来。

他转过头来,目光灼灼道:“二哥,从当日事至今,你可曾有过一丝后悔?”

林惊云对上他的目光,双眸之中似遍地人间春色。

他既不点头也未否认,却单单只是这一个眼神,便叫林折水彻底明了了过来——

也是,他二哥自幼便最是倔强无匹的性子,便是狠下心来也绝不回头,而今又谈何悔不悔的事?

林惊云身上自有一番风骨,最是恣肆也最是冷心冷肠,只因他从来不肯为自己考虑丝毫,如此脾气秉性,即便是受了什么苦楚只怕也不会哭一回,示弱一回。

林折水见他如此,自己也自心底生出来一丝笑意来,他笑意盈盈地朝林惊云一拜,而后朗声道:“二哥原是活得最是清楚不过了。”

林惊云闻言眉眼微垂,他慢慢摇头,道:“哪有什么活得清不清楚,不过是——”

不过是穷途末路,无计可施而已。

“罢了,”他道,“你且去吧。我歇一歇。”

林折水不放心地又看了他一眼,却深知自己无论如何劝不动他,便只好顺手为他阖上门。

林隽一直站在外头,急的跟个无头苍蝇一般,见林折水出来便焦急问他:“三公子,相爷可还是那般么?”

林折水笑了一声:“二哥睡了。你且等一个时辰再来送药罢。”

“可是这——”

林折水摇摇头:“二哥是心病,须得心药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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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萧玉案班师回朝,北疆大败,唯留下些穷途末路的残兵败将,于是沈濯下旨道留一路精兵将北疆剩下逃兵剿灭,俘获而来的战俘尽数坑杀,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