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焦的衣料和皮肉粘黏在一起,沈濯脸色苍白,自陆青弋抱住林惊云时便再也没有出声。

太医手忙脚乱地剪开林惊云身上的破碎衣料片子,沈濯看着看着,终于忍不住,转身大步流星冲出殿外,俯身吐了起来。

——直吐得嘴里泛酸水。

陆青弋沉默一阵,还是走到他身旁,“……你这又是何苦。”

他在廊檐底下眺望着白玉京一片苍茫大雪:“放过他吧,阿濯,也放过你自己。”

沈濯撑着朱红柱子,身子不住颤抖,惨笑说:“晚了,都晚了。”

“我知道我为什么而生,不为东齐,也不为别的,我就是为他而活罢了。”

他边说边撩起袖袍,露出手腕上数道狰狞疤痕:“你以为伤在他身上我就不疼了吗?他疼他痛,我陪着。没地方划了,就在旧伤上划出新伤——”

陆青弋瞳孔一缩,他神色复杂,好半晌才终于挤出一句:“你疯了。”

“是啊。”沈濯哈哈大笑,他的目光又落回殿内那个还在睡梦里呻吟着人,眸光里尽是迷茫:“从遇上他的那时候开始,我便疯了。”

大片大片的皮肉和衣料粘黏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皮肉的焦味,令人作呕。太医手握剪子满头大汗,林惊云背上的双龙戏珠已经看不出原样了,唯有一片没入臀间的祥云还能勉强分辨出来是什么。

他们给林惊云灌了吊命用的参汤,但是不能用迷药。他本就气虚体弱,若是再睡过去只怕稍不留神便会再也醒不过来。

可若是将皮肉和衣料分开,再用碘酒伤药擦拭伤口,单单是这一点就能要了他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