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内的朱墙碧瓦几乎看不见本来颜色,长长宫道内几抹人影也只能勉强分辨得出。

阿瑞浑身是血,他被两个侍卫死死摁在地上,身子不停颤抖,脸色被冻得乌紫,他颤抖着唇瓣,血里带着哭腔:“殿下,求求您回去吧!这里天寒地冻,怎可冻坏了您的身子,何况……何况您母妃她——”

五脏六腑似是被绞在了一起,阿瑞胸口起伏得太厉害,一口淤血堵在他嗓子眼里,登时再说不出话,只得压低了身子拼命地干呕着。

沈濯瞳孔一缩,慌忙挣开侍卫的阻拦,冲到阿瑞身旁着魔一般拍着他的背,脸上沾的雪化作雪水一路流进衣襟,像是眉睫的泪珠。

“阿瑞阿瑞……我求了哥哥来,他会救你的,他会救你的——”

他颤抖着手想帮阿瑞将沾了血的碎发掖到耳后,可眼底花白一片,心脏跳得厉害,竟是怎么尝试也没有成功。

“坚持一下,”沈濯索性抱住阿瑞冷得发僵的身子,“他会来的,会来的——”

林隽撩开帘幕,端来一碗汤药放在林惊云床边,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皱眉道:“二公子烧还没退,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沈孤城温柔笑笑,接过他手里的药碗温声道:“隽儿你先下去休息罢,这里有我,我看着清衍便是。”

林隽挠挠头,满脸不好意思:“那便劳烦王爷了。”

深夜,最后一丝烛火被人吹灭,整个皇宫陷入无边的寂静之中。

“时辰到,行刑——”……最后一次见到沈濯时,已是阿瑞的头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