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岩离开后,原本空空荡荡的房间变得更加空旷寂静。比房间更空荡的,是胸膛里的那颗心脏。
别想他,理智说,别再想那个玩弄你欺骗你的人。
可是张岩的身影却顽固地挥之不去。
脑袋痛得像要炸裂开,幻境再度捕获了他,他又身不由已地回到了那片无边无际的曼珠沙华中。白发黑衣的男人依然在原地,身影寂寥如一幅黑白剪影。
“你来了?”他转过身来,微微一笑,这漫山遍野的曼珠沙华也为之失色。
方谦僵在原地,眼里露出恐惧。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贺兰玦道,“你要回了身体,你得到了真相,这样还不足以满足你吗?”
满足?
怎么可能满足?
他望着男人,嘴角露出一抹冷冷的戏谑:“看我这样徒劳地追逐他,你很得意吧?他还爱着你,只是把我当成你的替身。”
“得意?”男人美丽的脸庞上没有一丝喜悦,像是明镜蒙上尘霜,他的目光低垂,透出沉重的哀戚,沉默了许久,才低低地自语:“他那么痛苦,我怎么会得意?我情愿他不记得我。”
血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穿过男人的身体,当雨滴从男人的脸庞掠过时,几乎就像一滴血泪,艳丽,却刺入心扉。
“他爱你。”贺兰玦说,这话语似乎使他痛苦,神情都微微扭曲。
然而贺兰玦的话,方谦一个字都不信。
“你们要愚弄我到什么时候?”他猛地靠近贺兰玦,却再次被那无形的屏障拦住,眼中闪过愤恨,“我绝不会任人摆布!”
“你错了。”贺兰玦一声轻叹,好似一滴水落入湖中那般难以察觉,却又像如惊雷一般叫人心惊,“别折磨他,也折磨你自己。”
说完这句,他似乎不愿再多言,背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