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水崇趁乱离开,从街边的某道暗门回到了住所。他摘下碍事的礼帽,拿出那串黑珍珠项链丢给懵住的moon,掩饰不住笑意:“谢谢你的建议。”
moon摸不着头脑:“我的什么建议?”
钱水崇步履轻快,打开好友列表给moon看了一眼:“你说得对,飞掣里万事皆有可能。”
moon看着明晃晃的“无钟”两个字,慢慢挑高眉毛:“……哇哦。”
钱水崇低头看着新鲜的好友列表:“那串项链等几天再解决,现在迅猛帮急着找它,过一会儿他们发现红宝石不对劲,当心让他们找到头上。”
moon应了一声,了然道:“所以那位无钟把红宝石带走了。你们什么时候见面?你肯定不会无偿帮人,他要偿还给你什么?”
“好敏锐哦,”钱水崇故意睁大眼睛,“明天见面,他会分我四成的钱。”
moon点点头:“不错,”她把项链放到某个首饰盒里收好,“这个我先研究研究再出手。这可是个老古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比那个红宝石的来历还要久。”
钱水崇知道她是对这种小玩意儿来了兴趣,无奈地笑笑,随她去了。定时提醒蹦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冲那边已经开始查资料着手研究工作的moon说:“我先走了,有事记得联系。”
moon已经习惯他每天先走的事,只是挥挥手算作道别,连头都没回。
钱水崇没什么网瘾,上线都是为了完成任务,一般都是任务完成就下线,对虚拟世界没什么留恋。他想起好友无钟右边的下线标志,或许无钟也是这么想的。紧接着他又想起无钟紧张时会不自觉抿起的嘴角,轻笑出声,边感叹这位新好友的可爱边点了下线。
房间只有个夜灯兢兢业业地亮着,钱水崇走出游戏仓,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二点。钟双恩和水芸各自给他发了消息,表示工作都很忙,大约明后天才有可能回家,让他这两天照顾一下弟弟。
这个弟弟可能并不想要他照顾,钱水崇想。
他面色不变地收起手机,准备去厨房给自己做点饭。五小时的游玩让他肚饿,胃也开始微弱地抽痛。他轻轻按摩胃腹,穿着家居拖鞋打开房门,意外捕捉到光脚在一楼大厅打着手机手电筒慌张找东西的钟戎:“钟戎?”
钟戎猛地回头,没等钱水崇再说什么,直接问他:“你们家工具箱搁在哪儿?”
钱水崇下楼梯的脚步一顿:“在电视旁边的柜子里。”他安静了一会儿,本着要“照顾弟弟”的想法,又开口问道,“你要修什么吗?”
钟戎蹲下身子:“嗯。”
钱水崇耐心等了一会,钟戎也没说他要修什么,似乎是根本没想到还能跟钱水崇分享一下。钱水崇无声地叹了口气,决定换个方向:“我要做些夜宵吃,你吃吗?”
钟戎抓着工具箱站起身,脸上带了些烦躁,随便敷衍道:“不用。”接着几大步跑过钱水崇,上到二楼,顿下脚步补了一句“钟双恩和你妈妈都不在家,你不用这样”,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又迅速地把门给带上。
钱水崇平淡地想着这弟弟果然并不想要他照顾,坦然自若地走下楼梯,到厨房的冰箱前思考着做什么吃,很快就将坏脾气的“弟弟”丢到了脑后。
钟戎坐在地上,头发被自己挠的乱七八糟,身边的平板电脑上有无数个网页窗口。工具箱敞着肚皮,几个工具被钟戎取出来摆在地上,不时被他拿在手里摆弄。
他烦得要命,这个游戏仓不管是互联网诊断还是他自己诊断,都废的很彻底。但他实在是不想花个两万搬个新游戏仓回来,于是打算死马当活马医,自己试着修修。他自己的工具箱没带过来,只好下楼去找。钱水崇的房间门缝没有光,可能是睡了,他打消了找人问一下的想法,自己打着手电筒(他没找到大厅灯的开关),瞎苍蝇似的乱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工具箱,烦得脑门冒蒸汽,正巧原来没睡的钱水崇走出房门,赶紧问了位置,蒸汽才消下去一些。
但是钱水崇莫名其妙地开始关心他,问这又问那,明明钟双恩不在。这让他脑门又开始冒蒸汽。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让钱水崇知道游戏仓报废的事,也不想让钟双恩和水芸知道。他想起那位有些堂皇的温柔女士,皱起眉,总觉得她会给自己再买一个游戏仓,不想跟他们多牵涉又觉得自己真是接受到一点点善意就开始自作多情,陷入了更深一层的烦躁。
他试图修理这个报废的游戏仓,却不得不向现实低头,放弃了修理,开始想怎么在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时候把这个旧游戏仓丢出去、扛个新游戏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