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弦音中所蕴含的灵力委实太过惊人,郁荼登时口吐鲜血,倒退了数十步方才缓过劲来,怀中婴儿亦遭受重创,再度流下两行血泪来。
月清尘收了琴,不欲再与他废话,可郁荼自君长夜处接下了拖住对方的任务,哪里敢真放他走,当即抹去唇边血迹,冷笑道:
“望舒君别忙着走啊,你看看这是谁?”
月清尘身形一顿,本认定了对方使诈不想理会,却还是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回头,他便看到有两个五花大绑的人被魔兵推搡着上前,很快被按着头跪倒在郁荼脚边。
郁荼没有使诈,这两位竟真是熟人。
羽若蝶一张俏脸早已花容失色,此刻正无助地抬起头来,看着月清尘所在方向,眸中满是恳求,而她身边那位原本风度翩翩的白衣青年,此刻却少了一条胳膊,身上早已被鲜血浸透,另有多处明伤暗伤,不知情况究竟如何。
羽若蝶无声地说了句什么,按着她的人没听到,可月清尘却读懂了,她是在说:
“求您救救灵梓哥哥。”
魔兵的刀剑紧紧抵着二人胸口,稍有差池便能将其一击毙命,情况万分凶险,月清尘停顿一瞬,终是转身对郁荼道:“你想怎么样?”
郁荼终于自觉扳回一城,当即得意地笑了起来,他边笑边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走向月清尘道:“我不想怎样,只是不想死,才希望您跟我回去复命。可您不肯乖乖就范,我也只好用点别的手段。”
他掏出来的东西,月清尘一眼便识得,是上古十大邪器之一的缚仙索,若真叫那东西缠上身,便是灵脉被锁,修为尽失,连大罗神仙也在劫难逃。
可这缚仙索怎么会在魔族?或者说,怎么会在君长夜手中?
十年不见,他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
眼看郁荼已走到跟前,捧着缚仙索的双手蓄势待发,口中却兀自客套道:
“望舒君,请吧。”
月清尘刚收了琴,此刻手上空无一物,却也没躲,任由对方一步步靠近。郁荼虽自觉占了上风,却到底对月清尘有所忌惮,只敢缓缓地挨近。
可突然间,一阵清幽梅香自鼻尖轻擦而过,郁荼嗅出这是自对方身上飘来的气息,又见一截白皙的修长脖颈在衣领与青丝的掩映下若隐若现,顿时愣了一下,却突然想到君长夜对眼前人是怀着怎样暧昧心思的。
在那一瞬间,便如同猪油糊了心,郁荼望着对方近在咫尺的清绝容颜,竟突然觉得心痒难耐,鬼使神差之下,他竟然错开手,试图去触碰月清尘的面容。
初看时虽也觉惊心动魄,可这离得近了看,跟离得远远的到底不同,郁荼只觉面前人虽带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清气,却自有一番冰肌玉骨的独特风韵,比之前见过的庸脂俗粉强上千倍,难怪那位年轻魔尊会被迷了心窍,连杀父之仇都可以按下不提。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抚摸上月清尘面颊时,心中一根弦却骤然绷紧,多年杀伐练就的对危险的感知立刻提醒他,此时绝不能掉以轻心!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伤了人,是要还的。”
冰凉的声音自耳边淡淡响起,声如其人,说不出地悦耳动听,可郁荼突觉伸出的那只手麻了一下,随后竟看到一蓬血雾逸散在前方深蓝的海水之中,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右臂剧痛无比,像是活生生给人剜去了一块肉。
郁荼被疼痛刺激到几乎发狂,连缚仙索也顾不上拿,便直接缩回手举到眼前,却只能看见手肘处齐整的断口,还在不住往外喷溅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