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望去,一片白雪皑皑,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如遗世独立的仙人,飘逸出尘却又透出那样的凄冷。
陆小鱼心头一紧,不知为什么就快跑了几步,竟是从后头一把搂住了祝融的腰。
身形一僵,祝融默然半晌,才抓着陆小鱼的手把她掰开,冷声呵斥:“放肆——”
被祝融甩开,陆小鱼有点小伤心,可是看看面带怒意的祝融,却又嘻嘻哈哈笑起来。
被喜欢的人这样嫌弃,是至少祝融不再是那样漠然,她也算立了一功。刚才,猛一看,她还以为祝融转瞬间就要消失在她面前呢!
看陆小鱼那幅笑脸,祝融一声冷哼,转身就走。
陆小鱼忙抬脚跟上,下一瞬人已经站在田埂地头。
四野碧色,地里的油菜都打了花苞。
吁了口气,陆小鱼还真有点不适应。走没几步,已经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抱着。
已近黄昏,沿着田间小径,穿过小水沟进村的时候,已经半黑天了,炊烟四起,空气中满是辣子的味道。
这带着麻辣味的烟火气,还是那么让人那么安心。
昏暗的草屋,老旧的竹桌竹椅,一盏油灯,五口之家。
桌上两碟泡菜,一瓮粥,就是一餐饭。
可就是这样,主人对到访的客人还是热情,带着些忐忑,“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就这么一瓮腊八稀饭……啊,对了,娃他娘,前些日子咱不是新晒了豆鼓,快倒出一碟子。”
穿着补丁衣服的妇人应了,不过片刻端出一碟子还没发酵好的豆鼓,脸涨得通红。
陆小鱼忙笑着说不客气,她吃碗腊八粥就好。
妇人忙盛粥,陆小鱼接了碗,才发觉这碗腊八粥和之前吃的不一样。
刚才那顿从老鼠窝里淘出来的腊八粥就已经很素简了,这一碗也差不多。
放的是四川粳米,红薯、赤小豆、菜干、萝卜、泡豇豆,还没喝,先嗅到微酸的咸鲜味,这一碗腊八粥是咸口的。
碗是豁口的,粥的色泽是发暗的,乱七八糟的一碗,看起来并不让人有食欲。
陆小鱼还没喝,看到一个穿得不太干净的小女娃接过娘手里盛好的粥要捧给祝融,忙伸手拦,“不用盛了,我这……大哥他不……”
话还没说完,陆小鱼就瞪大了眼睛。
祝融是爱干净的,哪怕小二碰到碗边,他都不会再喝那碗汤。
吃的食物不是美味,不精致,那他是绝不会用半口,可今天这个看起来有点脏兮兮的小孩捧着一碗看起来不好吃的粥给他,他居然接过碗,不只接过碗,居然还对着小女娃笑了笑——是笑了吧?虽然只是扯了下嘴角,可分明就是在笑。
捧着粥碗,陆小鱼喝得有点食不知味,眼角忍不住往祝融那里瞄:哇哇哇,居然真的在喝耶!
祝融眼角一扫,陆小鱼吓得立刻扭过头去,正好看到那个小女娃端着碗喝粥。
小女娃的碗倒是和陆小鱼端的碗一样大小,可是碗里的粥却只有半碗,稀稀的没多少干货,要是不知道还当是刷锅水。再看另两个男娃子和妇人碗里的粥虽然多些,却也是一样稀。
川地管粥叫稀饭,可这稀饭也是太稀了。
转念间,陆小鱼就知道这是把干的捞给她和祝融了,好东西可着客人,男人是当家的项梁柱,也要优待,自然苦的就是女人和孩子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