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陆小鱼现在要做的这道菜就是如此,“豆芽塞肉”,说起这个名,大半人一听就能明白,也显得不那么高雅,可要说它的另一个名字,就显出高贵了——“火芽银丝”,据说这是袁枚在《随园食单》上录过的一道菜,慈禧太后还挺喜欢吃。
“镂豆芽菜使空,以鸡丝、火腿满塞之,嘉庆时最盛行。”《清稗类钞》
瞧瞧,绿豆芽只要做好了,也能身价百倍——不,何止是百倍,简直是一步登天,从百姓人家到御前,只需一个生就慧眼的好厨师。
只是,这道菜,做工太过复杂,几近失传,鲜少有厨师会做这道菜。据说想做这道菜,光是准备工作就得三个小时,更何况往这豆芽里塞的火腿或是鸡丝还得另行处理,倒也不用多处置,而是需要时间来使火腿丝或鸡丝自然风干,这样吃起来才会有柔韧、脆的感觉,不至于太过绵软。
像陆小鱼这样临时起意,别说做出来风味如何,单只是这时间就已经不够了。
评委团里一大半人都是不相信陆小鱼能完成这道菜的,尤其是现在看陆小鱼不紧不慢的样子,就更觉得悬了。
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才有一个助理导播满头大汗地跑进摄影棚,陆小鱼一直在等的针终于到了。
还真是找到针炙针了,拿在手上,银光闪闪的,但有眼尖的就发现不对了。
“哇,这针是软的啊!”
可不是,针炙针也是有不同款式的,手生的用的是钢的针炙针,能确保轻松刺入人的皮肤。而高手,用的是略软的银针,甚至还有用金针的,那就是国手级别的人了。
而现在陆小鱼拿到的手的就是银的,比普通缝衣针要长,可光是那个柔软度,就让人觉得陆小鱼根本用不了了。
黄英华直接就皱了眉,“怎么找来这么副针?”
瞪了眼那个助理,他很怀疑这是不是有人故意整陆小鱼,本来时间就不够了,还找来这么副针,怎么用?
陆小鱼却半声没吭,没有提出异议,就好像她本来就是让人给她找来这样一副针似的。
拿到针,她略作擦拭,捏在右手,先是凝神静默片刻,然后就动了。
手轻轻一抖,旁人还看不出什么,但评委团里黄震川和张广,还有特级厨师林宽,却都是瞪大了眼,好似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这个……陆小鱼是不是学过中医啊?”林宽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但这种手法,还真像是那种传说中的中医技能,什么注力于针,听起来很悬,他一直都觉得中医的针炙就像武侠小说里才有的神技,好像和内功有什么关连才对的。
可现在,陆小鱼只是手轻轻一抖,那略有些柔软的银针就有点变得不一样了,旁人可能还看不出,但他们分明就看得出那根银针挺得笔直,就好像突然之间就不仅仅只是一根针,倒像是剑客手里的剑一样。
是剑,就要刺出。
陆小鱼的确是刺出了手中的针,慢慢的,刺入她左手拈起的绿豆芽中,手腕轻轻一转,就带出一丝白。
哪怕是摄像机已经对准了陆小鱼的手,却还是拍不太清那一丝丝白。
评委团的人都急了,张广直接就嚷:“推近些,再推近些……”
一个机位专门就对准了陆小鱼,把镜头推得近近的,大屏幕上也同时显示出来拍摄到的画面。
台下观众这才看清楚陆小鱼手中银丝带出的那一丝白,那是豆芽芯,细细的小小的,不是镜头推得很近,放大了几十倍,根本都看不清楚。
陆小鱼一针取出豆芽芯,又拈起一根火腿,以针带入,将那根细火腿丝嵌入了豆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