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是见了个本地的主儿,乌泱泱一大片人潮便即刻涌上去乞讨。
不过眨眼功夫,若是穿得光鲜一些的,连衣裳都能够扒个精光,就差举刀行凶,吃人肉喝人血了。
世道是乱的,太平年岁下虽无战乱,可国法弊处有太多,朝中奸臣当道,个个贪得恨不得将肚皮鼓得炸掉,真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现实局面。
这样的局面维持了没有几日,当地县丞便领着好几队人马将城中街道清了个干净,不愿意走的,当即便使刀子划了脖子命殒当场,然后尸身被统一拉了出去扔在山上喂狼。
官逼民反,一众人被逼上了山头,入了匪帮做了贼寇。这世道已经在路上收不到买路费了,为了生计,他们便三五成群几次三番下山来觅食。
后来因着那些个曾经要与我爹爹称兄道弟的邻舍的连线,那搜刮的矛头自然而然地指向了我们。
某日我爹他染了风寒病倒了,我娘在旁上照看着,命我前去跟大夫拿药。
等我回来的时候,屋中与院上都被翻了个底朝天,我爹娘的尸体就那么安然地躺在地上,嘴角不住地往下淌着血渍,就像是要将整个屋子的地板都要染红一般。
当初那些个亲戚个个面目可憎地来家里讨钱,我爹一个个拒绝,在当下已经是举目无亲。唯剩一个二十出头的姨娘,我爹在咽气的最后一刻,叫我去投靠她。
我的这个姨娘当下在官家里做小妾,当年我爹生意赔的惨烈的时候,她曾经出钱资助我爹建了瓷窑,后来我家里富庶起来,她来求我爹给她做媒,以我家的家世做底,入了官家吃香喝辣,再也不愁生计。
我草草将我爹娘给葬了,拿着我爹勉强护下来的一两银子买通了那官家的守卫,让他替我传了一封信给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