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却不知道了。”
我操着半生不熟的京话笑了一声,“我就是个外地人。”
“嗐呀。”
那人松开我,回头继续舌战群雄。
“你们不知道?江湖客里又上了新话本,说的就是孟老爷这段事儿,你们若是得了闲,去听听,就什么都知道了……”
涪陵寺又恢复了当年的繁盛,如今的主持叫空闻,是空性、空藏那一批的弟子,曾经不起眼的小徒弟,如今也是长安城炙手可热颇受追捧的大师父了。京师改名叫了长安,但这些旧人身上,到底还刻着京师的印子。
青衿都没有问我要去哪里,沉默的跟在我身后,只到了城郊时喊了我一声,“老……”
后一个字被他极快的咽了下去,他改口道,“公子,是这儿了吧。”
冬天的长安,若是没了人为的妆点,是没有丝毫生机的。尤其是城郊这片地:焦土枯枝,干黄的平面上隆起一个半高的土堆。我从青衿手里接过水壶,倾了一杯在上头。
这是凤相的墓。
青衿扫出一块石头,我下意识要整整衣裳再坐,忽然想到今天的自己穿着棉布的衣裳,没有向来碍事的大袖与长裾。于是我笑了一声,“习惯可真可怕。”
接着我看向那土堆,“今天带的是翡山,最后一次和你喝的就是这个茶,往后我就不来啦。”
这九年,我每年的今天都会在这里坐一坐,不过通常是不会带着青衿的。
每一年我都会拿一杯茶在这里说说话,第一年说的是江湖客里的新话本,“就叫《绝密:丞相背后的奇女子》,我不大喜欢这个名字,可赵汝说这样的好卖……也确实卖的好,点这一段的人很多,如今他们都知道有个叫沈长安的女子,在关键时刻,这三个字救了长安城的命。”
那时我怔了很久。
听过的人都当这只是个话本,一段传奇爱情故事,然而事实是,凤相确实因为这三个字,收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