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雾气太过浓郁,根本无法看清周围的事物。但鹤原日见头也不回, 也依旧叫出了对方的称呼:“老师, 又见到您了呢。”
“日见君?”浓郁的雾气中, 几乎只有一步之隔的地方, 森鸥外转过了身。隔着朦朦胧胧的红雾,形容有些狼狈的青年挺直脊背站在前方, 面对着数量与体型都极为庞大的黑色藤蔓。
在那些藤蔓所保护着的中央,属于青年的异能力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 俯视着它的主人。
“看样子情况很棘手啊。要帮忙吗,日见君?”森鸥外脸色一肃, 十分郑重地问出这句话。
鹤原日见轻轻笑出声来:“第一次。”
“什么?”森鸥外下意识问。
“没什么。您说, 如果我在这里被那些藤蔓刺穿心脏,血会不会飞溅出去呢?”鹤原日见的眼睛依然盯着那些藤蔓和异能力的动作,话却是对着森鸥外说的,“如果我倒下去了, 您会不会接住我?像是六年前一样。”
“日见君!” 森鸥外突然提高声音打断了他。
对方的话让他想起了六年前的那一幕。苍白虚弱的少年一头栽倒在他的怀里,像萤火一样消散。
那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景,也是那个少年在他心脏上捅得极深的一把刀。
如果鹤原日见要在他面前死去第二次,他难以想象自己会以什么样的反应面对。即便会令对方痛苦,他也卑劣地希望,鹤原日见能带着对他的怨恨活下去。
无论怎样都好。他宁愿他带着重负活着,也不愿他卸下重负,一身轻松地投向死亡的怀抱。
“怎么,您想要我活着吗?”鹤原日见被打断了话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而是接着用与之前相差无几的语气道,“即便是继续停留在这个无谓的世界上,继续忍受着这枯燥而令人感到疼痛的生命……”
“您宁愿看着我如此痛苦地活下去吗?”
得说点什么。森鸥外意识到。
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这个时候他说出否定的答案的话,那么眼前的青年真的会按照自己说的话去做。青年绝对会选择在他的面前死去第二次,用这种惨烈的方式让他永远记住。用这种惨烈的方式顺便完成一场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