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宜民缩着头,不敢抬头看这些老百姓,他知道,这些人恨不得生吞了自己的骨肉,喝自己的鲜血。
后面跟着的那些家眷,前几日他们还是贵族宴会里的座上宾,今日就沦为了阶下囚。
赵又喝了一口茶水,想起师姐跟他说的那些故事,有一个故事里的一段唱词: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诌一套《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赵又情不自禁的念了起来,身边的老板看了她一眼。
“公子可是和姚佳有什么旧情?”
这姚家一向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他家富贵的时候,祖母就不让自己和姚家的小姐交好,说他家人心太狠,为人不端,为臣不忠,为官不仁。
以前她只是觉得,自家和姚家有些恩怨,祖母才这样讲的。
现在看,姜还是老的辣。
楼下不知道谁起的头,一个个臭鸡蛋朝着一群被押送的人扔了过去。
姚宜民低着头,一点也没有反抗的意识,当年他做了这样的事情,就应该会预料到如今的结果。
他走几步远,百姓跟着几步远,也不是十里相送,只是臭鸡蛋随着。
忽然,臭鸡蛋停了下来,姚宜民有些奇怪的抬起头来,就是卖完了?
只见一群百姓挡在了士兵的前面,那些人无法前行,却不好和老百姓起冲突。
“姚将军,我们再唤一句姚将军。”
说话的是个老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衫,目光凛冽,看着姚宜民。
姚宜民有些难看,他不自觉的就低下了头,弯下了腰。
“姚将军,你且看看,这天下海清河晏,上有明君,下面有我大夜士兵守着边疆,你也曾真心爱护过百姓,百姓也真的曾经敬佩过你,我还记得,当年戎狄来侵犯我边疆,是姚将军拼死守住了边疆。”
“那一年,你成了大夜的英雄,是无数孩子口中的战神,你糊涂啊!纵然他今日金银财宝满屋都是,可是活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你又何苦?为了这些不值得的东西,毁了你一世英明。”
姚宜民听这个老人说这些,差点就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