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又望了眼佛像,悠悠说了句:“你不出声,我就当你默认了。”
月圆之夜,古寺老树上,一阵笛声悠悠,回荡旷野。
沐耘走得很轻,在不远处停住,看到他瘦弱落寞的背影,倚在树枝上,挡了盈月的一阙光辉。
原以为自己等到天明,也无法再见那人一面,可世界骤然安静的那一刻,祁终原本闭着的双眼,一下欣喜地睁开来,直觉地转头回望来人熟悉的容颜。
思念如狂的心在此刻得以抚慰,祁终失声半晌,终于捉回声音,兴奋道:“你来了!”
时间静静流淌过去,世间依旧安静。
沐耘没有回答他,披散着长发,低头垂眸,双手合十,似乎对他无话可说。
被这样冷漠的反应打击甚深,唇边的笑意逐渐淡去,祁终心有不甘地翻身下树,一步一步走向沐耘,心痛质问:“为什么又不说话?”
“……”
祁终侧身苦笑一瞬,在无人注目的那一刻,抖落两颗猛然涌出的眼泪。
声音更加哽咽:“就这么恨我?”
“好友……”
良久,祁终不可置信地听见一声熟悉的喊声。
惊讶地稍稍侧目,注视沐耘的同时,也刚好瞥见古寺里一簇簇昙花次第绽放,莹白脆弱。
那些娇柔的小白花就躲在沐耘身后的角落里,在他来时,恬不知耻地迎上清冷的月色,衬得它们更加凄美,叫人怜惜。
花朵瓣瓣相接时,反照出的阴柔淡光浅打在沐耘暗红的裟衣上,整个人披了层柔和而仙洁的辉亮……
恰逢此时,沐耘也抬眸,平静凝视于他,凉薄而疏离:“更深露重,请回吧。”
失神半晌,等来一句赶客的话。祁终咽了咽嗓子,身后的手心越握越紧,不甘与愤恨齐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