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绍说罢便往后跑回去,停在了一个卖饰品的小摊前。他毫不犹豫地挑起一条浅葱色的发带,掏了铜钱放在摊主手上。楚思温站在原地,看着他揣在掌心上的发带不发一言。
“我……我刚才看见这条发带,上面绣着兰草,我觉得您应该喜欢……”夭绍顿时紧张起来,手指细细摩挲发带上的绣纹,眼珠子东转西转。
楚思温笑了,拉起夭绍的手往前走。现在正好是市上最多人的时候,他们两个杵在路上颇为不妥。他把夭绍带到桥下湖边,侧着稍稍低下头。
“现在替我换上,可好?”他说。
夭绍愣了愣,嘴角扬起笑意。他温柔地解下楚思温的发带,手指在青丝之间流连。曾有无数个日夜,他也是这般为楚思温束发,却从未有此刻的新奇,仿若他的手里不是简朴的发带,是丝丝缕缕的情愫。
春风轻轻地吹来,浅葱的发带滑过楚思温的耳廓,与湖边的依依杨柳融为了一体。夭绍垂下手,不由得看呆了。楚思温碰了碰他的脸,笑道:
“回神了。”
“啊……嗯。”
夭绍转过身去,抬起手贴住自己的脸颊,烫得很。但他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脸热的原因,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挺直身体站在楚思温身后,警惕地望向三三两两的行人中。
“公子,有人跟着我们。”他与楚思温耳语道。
“嗯,他们自会现身。”楚思温说,“你昨日推荐的那家店在哪?我们去尝尝那儿的糕点。”
楚思温似是心里有数,夭绍便也不放在心上,但一路上仍留意着身后的动静。脚步轻浮,人数约两人,应不是江湖中人。夭绍一边琢磨着对方实力,一边想着如何护楚思温周全。
虽楚思温的武功和内力具在他之上,但这么些年来,他尝尝独自游走在生死线之间,狠厉早已融进他的骨子里。在这个江湖上,唯有比谁更狠,比谁更不惜命,才拥有活下来的资格。
他们寻了个角落的座位,恰恰避开了吵嚷的地方。夭绍一口气点了冰酪、雪花酥、桂花糕、擂茶,若不是楚思温及时叫停,他只怕还要继续点。
“我可吃不了这么多,你莫不是嫌我瘦了?”楚思温调侃道。
夭绍替楚思温斟茶,闻言猛地摇头。他知道这几日楚思温吃得少,若是甜品,楚思温或许能吃多一点。他盘算着待会儿自己只尝一点儿,那样楚思温便不会顾及着他而少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