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亲阿婆的信,许你看你就看。她一个人经营千容衣行半辈子,不容易,朋友不多,肯给老婆子我捎信那是念旧情,你是她亲孙女,看看信也无妨。”
小荣忙叩首下拜,“‘念旧情’谈不上,只有感激不尽罢了。多年来都是老太太暗中庇护,阿婆才得以安稳度日,奴才得以有这么体面的差事服侍老太太。”
“听听你一张巧嘴,我没庇护她什么。”沈母道,“当年是我们沈家要娶瑛榕做新妇,后来也是我们沈家把好好的一个人给弄丢了,暗地里照应瑛榕生前最亲近的老仆,不过人之常情。”
小荣听命,捧了信来读。她最小的时候是跟着祖母容氏从郑府出来的,辗转进了沈府以后,跟着婢女姐姐们认过几天字,日常的信件账目大略能看懂。
一封信很长,起初由于心里塞满了在莲汀居偷听到的内容,几乎读不下去,可是当一页纸掀过去,捏着信纸的指尖已用力得泛了白,读信人的呼吸也不由紧促起来。
“小荣啊,”沈母合着眼,仿佛快要睡去了,又仿佛很是清明,“音姐儿究竟找你说什么了?你这孩子,还没告诉我呢。”
“我……”
她捏着信的手开始不自觉地发颤,非是由于紧张,而是心潮起伏太过。
若在从前,小荣断不会轻易拿别的事来搅了老太太的觉,就算方才在莲汀居外听见了许多不该听的,她也没敢急着一股脑抖给老太太知道,怕老太太胡思乱想睡不着,到了下午头晕。
人们都说老太太近年越发糊涂了,做下人的多哄着也就是了,不要什么芝麻绿豆都往老太太跟前说去,白白误了老人家的清净。
这两年,小荣也的确是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