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剑少谷主忙大喊道:“陶兄!你看错了吧,白先生与阿妮朵还在屋里,这么大雨,他们怎么会在外面!”
“师弟,”唐麟忽然站起身来,仅是顷刻之间,这身材高大的狐面毒医就出现在门前,挡住陶陌的去路,他伸手将陶陌往后轻轻一推,摇头:“你看见的可能并不是他……”
眼中的惊慌一闪而逝,陶陌定定的看着唐麟,问道:“师兄,那你觉得是谁?”
唐麟瞥了一眼地上那两具尸体,沉声道:“蛊虫未死,蛊王肯定还在人世。那小子长得跟蛊王如此相似,倒真是让我怀疑这二人是否有关系。”
陶陌忽是拧紧眉头,他的目光盯向唐麟,声音也是骤然一沉:“师兄,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唐麟却只是摇头,他将门反锁好,拽着陶陌坐回方才那张桌边,看陶陌没有再跑出去的意思,才缓缓开口:“其实……这一族中,大巫、圣女与蛊王,本皆为女子。蛊王一脉的驭虫蛊术向来不传男子,可唯独上一代……姐姐不顾家人劝阻,执意与一个中原人离开家乡,杳无音信,留下孪生弟弟作为蛊王守护村寨。那小子长得与蛊王极为相似,若真是蛊王亲姐的血脉,倒还真是……有意思。唉,若真是早回忆起这件事,就该让你们连夜离开,现在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此话一出,连澹台盈都不由得面露惊讶。
陶陌听唐麟这席话,一时间心里不知道这“有意思”三字是作何解。他也知道,在白忘言刚来这里,唐麟就怀疑他有问题,再加上什么琴仙商秋暝徒弟的身份与只有此地草药方可解的怪毒,而那兰婆婆扣人一是因为这寨子里没人能使唤,二大概还是因为“长得像蛊王”。莫非这寨子中的人早就因为这一张似是故人的脸而动什么心思?事到如今,陶陌才觉得自己真是愚蠢至极,哪里是为了这村寨的安危,哪里是为了白忘言休养,根本就是为了这桩十二年前的旧事把白忘言连同他们两人一起被算计了进去!
呆愣片刻,澹台盈却是忽然叹了口气:“唐神医,你这到底是给白先生按了多少可作为怀疑的身份啊……”
对村寨图谋不轨的雅使,蛊王胞姐之子,不管是哪个身份,都像是一座大山似得,能将人活活压死。纵使是暗自对白忘言有怀疑的澹台盈都看不下去了,他紧紧地盯着唐麟,又偷望了一眼坐在桌前的陶陌,可陶陌此时却比他镇定得多。窗外雷声震耳欲聋,闪电撕裂雨幕,可这黑衣剑客此时却冷静的可怕,他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唐麟面前,手微屈着,刚好搭在灼华剑柄上,脸上表情从方才的惊慌,到短暂的疑惑,最终归为平静。
“陶兄?”澹台盈试探的喊了他一声。
唐麟这时却摇头,冰冷的目光从狐面后透出来:“你这小子着实可笑,又不是我想给他按的!但凡知道点前因后果,随便思量一下就能清楚的事,你们就非要装聋作哑?”
“师兄说的没错。”这时,陶陌却又是从桌前站起来,他平静道,“以师兄的立场,这么说没错。”
“但是忘言不过就是忘言而已,他不是你怀疑的任何一个人,”陶陌一字一顿的说道,末了,他又加了一句,“我信他。”
他这么不咸不淡的说着,又是将剑攥在手里,向门边走过去。此时,窗外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将昏暗的天空映得发白。
任由陶陌迈向门边,唐麟却完全没有任何动静,狐面毒医依旧如黑色山峰似得伫立在窗边。澹台盈不能像他一样就这么放任陶陌冲进雨里,也赶紧提起赤鸾刀追着陶陌夺门而出。被推开的门孤独的被雨水冲刷,倾斜的雨水一直漫进了屋内,唐麟就这么目送着这两人消失在大雨磅礴的雨幕与浓密的白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