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赵行的唱赞声响起,两人双双弯膝跪地,规规矩矩地拜了三拜。
与在国公府的逢场作戏不同,尹宿在拜下去的那一刻没有一丝杂念,神色虔诚。谢辰看到了他的目光,心中升起一股歉疚:尹宿似乎很重视婚礼,而他把婚礼弄成了一场闹剧。
“礼成!”赵行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笑意,“恭喜啊,尹兄弟。”
村里没那么多讲究,又是两个男人成亲,不兴新娘子先回新房等着那一套。礼一行完,大家都在一张桌上坐下吃酒。
里正的媳妇儿冯氏笑眯眯地盯着谢辰,说话声比她丈夫还中气十足,“这位后生长得真是一表人才,方才来的路上,好多婶子都跟我打听你呢。我跟他们说你应当是尹家的新媳妇儿,她们都不信。这样的俊小伙,打着灯笼都没处找,尹宿啊,你可真是好福气!”
“冯婶子说的是。”尹宿一边吃菜,一边跟着打哈哈。
话说,韩桐的手艺还是不错,难怪敢自告奋勇来掌勺。他都吃好几口了,谢辰才慢条斯理地端起碗来,还以为对方估计是不习惯这种场面。
在国公府的时候,他和谢辰一起吃过饭。吃鱼的时候,会有丫鬟们把鱼刺都挑出来放到谢辰面前,喝个汤,丫鬟也会马上盛好,将碗递到手中。
整个过程安安静静,丫鬟们很会察言观色,谢辰只看一眼桌上的菜,她们就知道他要吃什么,马上就会把菜布好。
出自钟鸣鼎食之家,谢辰自小养成的习惯是优雅与尊贵,与桌上的客人显得格格不入。
今日婚宴,尹宿备下了好酒好菜,虽然花销连国公府那边的零头都抵不上,但有鱼有肉。韩桐舍得放油,手艺又好,做了十菜一汤,用大碗盘装的满满当当,这一桌子酒菜,富贵人家才吃得起。
里正和赵行都是一边吃,一边替尹宿感到肉痛。冯氏吃得倒是高兴,心里也止不住想:这果然还是不能让大老爷们儿管钱,败起家来没个数!
赵老爹吃得油光满面,端着酒碗要给新人敬酒,尹宿干脆地端起来干了,引得赵行直呼豪爽。
里正的儿子见尹宿喝的这么干脆,也端起碗来敬酒,尹宿二话不说继续一口气喝干,很快就把桌上的几个汉子都喝了一圈。
他放下酒碗转过头,看见谢辰正端着碗捻起一筷子米饭放进口中。许是用的米不是最好的精米,蒸出来的米饭有些黏成一团,他这口有点多,撑得腮帮子微微鼓起,配上他精致的眉眼,尹宿竟觉得很可爱,有种反差萌的感觉。
……真像一只小仓鼠。
他想着想着就笑了,拿起桌上多余的干净筷子,夹起一块鱼肚子肉,将几根大的刺细细地剔除,将鱼肉放进了谢辰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