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它单独关着是有原因的,这只狼从进来的第一天起,就闹得整个实验室天翻地覆。先是咬死了同一个笼子里的另一只狼,并且把它吃了,然后开始绝食,没日没夜地嚎叫,用身体去撞笼子,研究人员没办法只能给他打麻醉药然后强行喂食。

周棋原本是很喜欢这只狼的,从看到第一眼起就有点被对方那凌厉的眼神震撼到,简直就跟人似的,那一身黑的发亮的皮毛和强壮的身躯让他几乎想用英俊来称赞对方,所以他第一次给这只狼喂食的时候,还特地多准备了一些食物,可谁会想到这只狼发了疯一样地从被咬了一个小洞的笼里伸出爪子划了过来。

从来没有一只狼会把这种笼子咬破,估计连研究人员都没料到过。

周棋当时只觉得脖子上一阵剧痛,就有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低头一看,胸前的衣服上一片血红,脖子那还汩汩地冒着血水,而那只狼甚至企图再次伸出爪子来。

幸好房间内有摄像头,保安人员很快就赶了过来,才不至于让他差点失血过多休克。

周棋被搬出房间的那一刻,亲眼看到保安对着已经被捆绑住的黑狼拳打脚踢,甚至拿电击棒击打,黑狼的哀嚎声让他有些于心不忍,却也无可奈何,死在这个实验室里的狼太多了。

他再次见到这头狼的时候,它已经被饿了很久,原本健壮的身躯也变得瘦骨嶙峋,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可怜兮兮地趴在地上,更让周棋难受的是,黑狼的右眼那多了一道长疤,像是被鞭子给抽伤的,一边的发毛上都还沾着血块,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

黑狼看到有人进来,发出呜呜的低鸣,奈何站不起来,一双眼睛却还是狠戾地盯着周棋,似乎是在发出警告一般。

周棋笑笑,将一桶的肉块倒进笼子里,想了想,又倒进去小半桶。

“快吃啊,都给你加伙食了还瞪着我干嘛。”

黑狼又盯了他好一会儿,或许实在是撑不住了,叼起一块肉嚼了起来。周棋看着看着竟然忍不住将手指伸进笼里摸了摸对方的耳尖,对方像是受到惊吓的摸样让他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于是从桶里拿出一块肉又扔了进去。

黑狼咧着嘴朝他发出低低的“咕噜”声,才抖抖耳朵继续吃起来,不过这次是转过身拿屁股对着周棋,大尾巴因为吃到了新鲜的肉而愉悦地一甩一甩。

“……你这家伙……”周棋对着狼屁股默默地竖了根中指。

从那以后,周棋每次去喂黑狼的时候,都会给它多添点肉,有时还会在一旁看着它吃,一边嘴里念叨着一些废话。他觉得黑狼是通人性的,因为它有时竟然会因为不耐烦而朝周棋吼两声,等周棋闭嘴了,它又开始安心地啃肉。

“喂,怎么不吃肉,不饿?”

周棋将肉块倒出,发现黑狼竟然没有动,仍旧趴在角落里,舔着身上的毛发,他踢了踢笼子,换来对方的一声低咆,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毕竟差点死在它爪下的阴影还是在的,脖子上的疤痕现在都清晰可见呢。

他盯着黑狼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对方的腹部有一块地方溃烂了,发毛脱落露出了红色的流着血水的皮肤,此时它正轻轻地舔着那儿。

周棋知道那是怎么来的──研究员每天都会拿不同的狼进行实验,给它们注入各式各样的药物,有些狼在实验过程中哀嚎着死去,而剩下来的则继续接受下一次实验。

或许是黑狼的强大力量让他们产生了兴趣,最近它成了重点实验对象。

周棋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皱了皱眉头,又往笼里扔进去一些肉块,才走了出去。

这之后的几天,黑狼的情况越来越差,身上好多地方都开始脱毛溃烂,它变得越来越急躁,每天都平举着尾巴在笼子里踱来踱去,发出嚎叫声,甚至对着笼子冲撞起来,周棋根本没法靠近。

“……对,它最近情况很不好,都没怎么进食……是是……”周棋打通了总研究室的电话,汇报了这一个情况。

“知道了,明天你不用去给他喂饭。”教授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国男人,长得很和蔼,可是看上去这么好的人却做着如此残忍的实验。

周棋并不能做些什么去改变,他只知道自己要负责好每天的喂食工作,毕竟没有这个地方,他也没法活下来。

挂下电话的前一刻,他听到对方说道:“明天给它注射s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