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梅花开的甚好,却到底比不上咱们费城的精致,我记得兄长从前最喜欢梅花,每每霜降之日,都会带着几个武士前去邙山将那处最高枝的折下来带回帐篷里养着。”
殷平回忆说:“从前我总嫌兄长偏爱阿羽,却总是对我严厉管教,明明都是父亲的孩子,就因为阿羽年纪小,兄长这样一向明事理之人竟能做出那将满城霜雪称了重量来讨自己弟弟欢心的昏庸之事。”
他自嘲一笑,伸手快速从脸上拂过。
可能是脸上落了雪吧,他想,不然为什么总觉得一片湿意。
“后来这些年,我才渐渐明白兄长当日的苦心,阿羽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兄长将他视若明珠,捧在手心疼他爱他,可我是兄长的另一只手,当与兄长同出同进。明珠断然宝贵,不可丢之,可双手更加珍贵,不可弃之这第二杯,我就先替兄长喝下哎,兄长别动,一会儿轮到你的时候你再喝。”
他眼眶微微泛红,透过风雪看向黑暗出声,嘴角扯出一丝难看的笑。
再次见满一杯,殷平整个人都雀跃了起来,眉梢稍见喜色,说道:“第三杯阿羽才九岁,不能喝酒,兄长便替你喝了这第三杯,好不好?”他说着就往嘴边送去,却忽然顿住,朝那空无一人的暗处说道:“怎么,你还不愿意?”
他故意蹙了眉头厉害道:“不愿意也不成,小孩子不可以喝酒你别抢我的杯子,哎,你这小兔崽子”
他呵笑出声,雪很快落了满身,整个屋顶都是茫茫一片,殷平下意识用袖口拂了拂腿边,笑骂道:“年纪最小,还就数你事最多,得了,那我不替你喝,殷康替你总成了吧?”
他说罢,皱起眉头,不满道:“还不情愿?那你要怎么样?小孩子不能沾酒,小心一会儿父亲揍你。”
他抬头继续看向黑暗,一双眼睛已是雾气满满,举杯的手微微颤抖,殷平轻声道:“父亲”
任何回音都没有,只余一片苍凉的笑意轻轻化开。
青君站在长廊上一动不动,过了很久,才用袖口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殷平眼神有些涣散了起来,说道:“今夜我太高兴了,父亲,你别见怪。”
说罢,拿起杯子朝身边缓缓酒落在雪上,很快消失不见。
“父亲,待我有朝一日完成皇图霸业,咱们父子二人再好好痛饮一场,今夜便算了,天寒地冻的,您还是少喝些。”
“母亲,您不会喝酒,可这杯一定得喝,因为有个天大的好消息想必您已经知道了赵彻,您的好哥哥,我的好舅舅,他死了,哈哈哈!死了!据说是被北陆人杀死在龙塌上的,母亲啊,虽然我至今遗憾没能亲手解决了他,可他终于死了,死的很惨,明天,就要入陵了他这种狗贼,手上沾满我北陆人的血,我怎么能允许他留着全尸入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