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清看着眼前的棋盘出神,他一身白色孝服显得一张脸冰冷苍白,唇间没有一丝血色,说:“不用管,你下去吧,门关好,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等小太监退下,偌大的殿内一片安静。
灯火昏黄,将身影拖在黑漆漆的地板上,显得有一丝可怖,昔日神采飞扬的少年再次归来之时,早已是退去满身锐气,平留下一股浓烈的疏离与淡漠。
他捻起一颗黑子,轻轻落下,又捻起一颗白子,跟随黑子之后,一步一下的,过了一会儿,忍不住皱了皱眉,认真思考起来——
“上次你教我的那个十九道,我回去捉摸了半个多月,愣是没琢磨出什么名堂来,哎,我说殷康,你到底会不会当老师?”
“棋艺自在人心,心境平和了,才能落子有道,从前人们最高不过止步于十六道,后有匡老先生耗费三十余年参透十九道,我也是从六岁的时候才开始琢磨,这么多年了,连个皮毛也不能得其精髓,你不过才学了几日,时日太短,还得慢慢来。”
往日的对话仿佛还在耳畔,他嘴角忽然扯出一丝笑意,再落子的时候,眼底的阴郁慢慢散开,随即舒了一口气,心道:我琢磨了十年,总算是有点你当年的风范了。
一声轻微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原来稍见喜色的青年人唰的一下转过头来,顿时满身杀气,喝道:“滚!”
外面小太监颤颤巍巍道:“八殿下是,是红缨将军来了。”
赵玉清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不满道:“让他回去,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没等小太监说话,李肃的声音淡淡响起:“今日臣无意叨扰殿下,只因有一重要之事不得不这么急着赶来,还请殿下容臣当面一说。”
赵玉清哼道:“我与李二公子素无交情,有什么可说的!”
李肃不咸不淡道:“臣这一事必不会让殿下觉得今晚后悔给臣开门,若殿下不想后悔的话。”
赵玉清吩咐太监又加了几盏烛火进来,李肃就这么十分随意的坐在他对面,两人静静对视了半晌,赵玉清问:“你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今晚说不可?”
他倒是奇了怪了,从小他就不太喜欢李肃这个人,一来此人平日里不阴不阳的没什么趣味,二来此人向来不将除自己以外的人放在眼里,赵玉清不喜欢他那副总是清高虚伪的样子,所以今夜见着李肃,他确实是有些吃惊。
李肃倒是对赵玉清没有太多的想法,不过也不奇怪,他对除了长笙以外的人,都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所以他并不知道对面那人现在心里在腹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