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他没来由松了口气,像是那一直悬在胸口处的危机瞬间消失了一般。
回到房间,中年将军将那块摩挲在手边十年的灵位再次拿了起来,想说什么,终究是止住了言语。
月亮隐在了云层之后,黑幕遮住了所有声响,城外三十里的莽原之上,满地的积雪依旧可以漫过膝盖,坚硬的马蹄踩上去完美的将声音揉碎在雪里,阮秋松拢着厚重的棉袖正在看不见的树林中焦急等待着,直到脚下的响动逐渐传来,黑暗中,他一张早就紧绷良久的面容终于松懈下来。
前去营救的黑衣人只剩下四个,将一时间还无法正常行走的男人从马上架了下来,顺着胳膊下面抬到阮秋松面前,后者终于露出一脸和蔼的笑容,低声说道:“清和将军,鄙人在此等候多时了。”
凌乱厚重的头发将清和整张面孔都遮了起来,只露出一双依旧还算明亮的眼睛十分警惕的端详了对面的人半晌,才发出一丝沙哑的声音问道:“你是什么人?”
阮秋松笑了笑,朝眼前半残的男人深深一拜,姿态异常恭敬,分外谦卑的说道:“我是何人将军过不了多久便会知晓,今日营救将军,乃是十年之前受人所托,此刻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前方已经备好车马在等候将军了,请。”
清和冷笑:“十年之前受人所托?我倒是不知道,什么人能惦记了我十年?”
阮秋松笑道:“当年名震天下的‘红川三杰’之一,世人或许早就已经淡忘,但有些人不会忘,比如九嶷山中,那些等了将军多年的人。”
没等清和再开口,整个人便被身旁的黑衣人强制性架起往一旁拖去,阮秋松将袖中早已放了许久的信封拿了出来,说道:“尽快送过去,若有什么吩咐,第一时间通知我。”
黑衣武士点了点头,很快便消失不见。
腐鹰突然被冷风从枯枝上吹醒,象征性的尖叫了几声,不远处的车马快速滚动了起来,朝着帝国背驰的方向越来越远。
长街上还残留着一丝极度欢闹之后的萧索,帝国的防卫到底还算是强悍,很快就将惊慌中的百姓安抚了下来,王庭终于被这接二连三的骚扰给生生激怒,一时间下令将京中所有豢养的奴隶全部拉出来当街屠首。
对峙从这一夜开始被摊在了明面上。
殷平满身寒气的站在屋内,朝身后的几人冷冷说道:“诸位,今夜之事谁能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
几位看起来都是年过五十的人,穿着不合时宜的文客长衫,灯火之下,人人额上冷汗涔涔,忙解释道:“王,我等,实在是不知”
殷平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丝阴骘的笑意,一双眼睛轻轻从三人身上扫过,开口说:“哦?那我倒是不明白,这京都城内,还有什么别的力量?”
陈夫子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的说:“咱们实在是不知情,等那批中央军把人都抓住的时候,才得了消息说是城内又出了乱子,咱们都以为是您这边实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