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平摇头道:“不,你为我做的,太多了。”
青君忽然问他:“你还记得小时候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
殷平笑道:“当然不能忘,那个时候我才到南楚没多久,老师就将你带来了他的府上,我还记得你当时才那么点,又小又瘦,脸黑乎乎的,居然还给自己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褂子,站在那跟个柴火棍似的,扎了两个羊角辫,笑起来门牙都少了一颗”
青君难得红了脸,揶揄他道:“你这人,怎么就说起这个了,我那时候不是正换牙吗,而且也没长开”
殷平笑道:“你那时候都十一二岁了,哪里是换牙的时候?分明是你自己调皮不小心把牙磕掉了,那时候我记得特别清楚的,就是你当时抱着一个比自己大了好几圈的棋盘走到我跟前,问我会不会下棋,我当时还在想,这个小姑娘倒是有意思的很,一副挑衅的样子,看来不给个下马威是制不服你,谁知道,你竟然那么厉害,将我杀的半步不让”
青君带了丝孩子气的得意:“现在也比你厉害呢。”
殷平伸手将她揽了过来往怀里轻轻一搂,下巴搁在她脑袋上,轻声道:“是啊,所以小小年纪就成了闻名东陆的南楚大国手,真是让我自惭形秽。”
青君伸手将他拦腰抱住,一双眼睛望着火盆里的光静静出神。
她至今都忘不了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殷平的情景,少年身上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巨大的疏离感与冷漠,让那时候才十一岁的她竟生出了一股怜惜之意,殷平总是冷着一张脸,仿佛谁一靠近他就会被他手中的剑划成碎片。
可那时候的青君却不怕他,她知道殷平的身份,也知道他刚刚经历过怎样的苦难,非但不像别人一样见他绕道就走,反而还试图想要去接近他,她想看看,这个当时敏感而又脆弱的少年,到底能挣扎到什么时候。
当时的她年纪也小,虽然年少成名,可心性却还是小孩子一样,所以并不大懂怎么去安慰和接近当时刚刚经历过一场巨大灾难的殷平,她最擅长的就是下棋,最喜欢的也是下棋,所以她当时就拿了她最喜欢的东西想要去讨他欢心,却不想一次次被少年的恶言恶语给激的差点扭屁股走人,若不是想到他的遭遇,她觉得,那时候她一定不会再搭理他了。
后来她偷偷拿了张宗移的那把桃木剑去逗殷平,却不想那天殷平在看到那把剑的时候,一向冷冰冰的脸,终于出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悲恸,他当时坐在屋里的角落处,也不点灯,就那么将头埋在膝盖里,坐了一整夜,而她竟也傻乎乎的守在他身边,看了他一整夜,两人直到第二天晌午之前,一句话都没说过。
“我饿了。”
这是那个少年有生以来对她说过的第一句好话,她却惊的差点一屁股倒坐在地上。
“啊,那那那那那那,我给你拿吃得来好不好?”她赶紧说着就往外走,生怕他一会儿反悔了。
可是等她拿了吃的再进来的时候,少年殷平已经靠在角落的墙沿上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本来想叫他起来吃饭,可少年殷平睡得很沉,她有些局促,就愣愣的站在那开始细细打量他的模样,只觉得这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男孩子,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