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灵鸢招手,细看他的衣衫,还是春日里的厚重料子,如今已到了五月,宫人们都换了夏裳。</p>
“穿的这样厚,热不热?”尹灵鸢问,顺手捏了捏衣角的厚度,不小心碰到小孩的胳膊。</p>
“啊!”小黑孩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倏的缩回手。</p>
“怎么了,手臂受伤了吗?”尹灵鸢疑惑。</p>
“没,没有。”小黑孩明显满脸紧张,两只手背过身去,不住往后缩。</p>
“给我瞧瞧。”尹灵鸢发现不对,几步上前,将小孩的手臂捉了出来。</p>
撩起袖口,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这是怎么回事?!”</p>
“毓,毓娘娘……”小黑孩拼命想缩回手,拉扯间伤口的疼加上秘密被发现的恐惧,让他终于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p>
“先别哭”,尹灵鸢眼神冰冷,“告诉我,是谁干的?”</p>
“呜呜……呜呜呜……”终究不过八岁的小孩,此刻只会呜呜哭泣。</p>
“怎么了,妹妹?”听到动静的荷婕毓赶过来,刚要劝说,只见尹灵鸢掀开的小孩露出的手臂上,满满全是伤痕,青紫的掐痕,还有一个个小洞,明显是什么尖利的东西戳出来的,有的已经结了痂,有的还红红的泛着血色,显是新伤。</p>
“天呐!”荷婕毓惊呼,后头小瑜儿跟出来要看,被她赶紧挡在身后,伸手去扶尹灵鸢:“妹妹,先进屋再说,别吓坏了孩子。”</p>
尹灵鸢这才反应过来,把小黑孩的衣袖轻轻放下,看到跟出来的初辉,吩咐道:“取些我给你的药来。”</p>
“哎。”初辉赶紧去了,她这几个月一直用尹灵鸢给的祛疤药水,脸上疤痕只剩浅浅的一层,如今就算不戴面纱,只擦些脂粉也能遮住。</p>
“要不要请个太医来瞧?”荷婕毓担忧的问。</p>
“先弄清楚情况。”尹灵鸢一边说着,一边给小黑孩擦药。</p>
这药水炼制时本就吸收了灵力,里头又加了灵泉水,自非凡品可比,一擦上去,小黑孩就觉得原本火辣辣的伤口不痛了,取而代之的是清凉舒适的感觉,不知不觉止了哭声。</p>
“身上还有伤吗?”尹灵鸢问。</p>
小黑孩犹豫片刻,乖乖点点头。</p>
尹灵鸢摈退左右,带小孩去了内室。</p>
“主子,让奴婢来罢。”初辉道。</p>
“也好”,她把药交给初辉,指指屏风后头:“去那擦罢。”</p>
初辉带着小孩去了屏风后头,尹灵鸢和荷婕毓在外面等。</p>
“母妃,三哥怎么了?”小瑜儿从没看过母妃和毓娘娘这般凝重的表情,有些怯怯的问。</p>
“三哥受伤了”,荷婕毓摸摸他的头,“你平时跟他一块学习,有看到谁欺负他吗?”</p>
小瑜儿瑶瑶头,想了一会又道:“怪不得近日练习骑射,三哥总说没力气,还被师傅训斥。”</p>
荷婕毓心里一惊,忙问:“可是师傅打你们?”若真如此,小瑜儿身上肯定也有伤,当即就要检查。</p>
小瑜儿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师傅不教授的时候还要给我们行礼的。”</p>
荷婕毓翻开儿子的衣袖,只看到雪白的藕节似的手臂,半点红痕都没有,这才放了心,追问道:“那是二皇子……?”</p>
小瑜儿继续摇头:“二哥哥待我们很好的。”</p>
荷婕毓想起墨锭之事,没说话。</p>
尹灵鸢倒是忽然想起来,她们去御花园“偶遇”瑾美人时,第一次见到魏美人和三皇子的情形,当时聿泽便断言,魏美人未必在宫中留的久。</p>
她有心想问聿泽,只是眼下不甚方便,只得先跟小瑜儿打听:“你三哥平日里有说过她的母妃吗?”</p>
“恩……”小瑜儿冥思苦想,“三哥好像问过我,是不是人的名字会改来改去。”</p>
“改名字?”尹灵鸢不明所以。</p>
小瑜儿点头:“三哥说她娘亲的名字总改。”</p>
尹灵鸢蹙眉,正思考,初辉带着三皇子出来,外头厚重的衣袍已经换下,独留白色里衣。</p>
“这衣裳重,压着伤口不舒服。”初辉眼圈微红。</p>
尹灵鸢不用看也猜到,小孩身上伤口肯定也不少。</p>
小黑孩上了药,浑身轻松,瞧着也有精神了:“毓娘娘,我饿了。”</p>
“先用膳罢。”荷婕毓对尹灵鸢道。</p>
尹灵鸢点点头,折腾了半晌才用上午膳,吃过饭就要到下午练骑射的时辰。</p>
小黑孩找自己的衣裳,想要穿衣裳出门,尹灵鸢拦下:“今日三皇子不去骑射,含绿着人去跟师傅告个假。”</p>
“可是母妃交代,要我一定好好练习,绝不可落于人后。”小黑孩忍不住争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