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头儿被毅虹赶走没有定成婚,怀恨在心。他用绳了串着一双破烂不堪的鞋挂在胸前,左手拿着一只破铜盆,右手握着一根搅屎棍,敲得铜盆咣当咣当直响,他就像“土地庙没顶——神气上了天”。
每到一个生产队都会引来不少围观群众。他大声叫唤:“快来看啊,破鞋,破鞋,沈毅虹与男人搞破鞋,弄大肚子,是十里坊的大破鞋。”
“破鞋”的说法源于旧北京著名的八大胡同。那些没有字号的出卖者,在住宅大门外挑挂一只绣花鞋,招徕嫖客。日久天长风吹日晒,那绣花鞋破旧不堪。于是“破鞋”就被泛指为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而毅虹是恋爱后不谨慎的怀孕,与破鞋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斜头儿把她说成是破鞋,这是对毅虹的极大侮辱。
对于毅虹怀孕的事主要是本生产队的社员反应强烈,其他小队的人只当花边新闻传一阵子就过去了。让斜头儿这么一闹,整个十里坊大队又把她怀孕的事搅动起来,人们张口就来:沈毅虹破鞋。
“斜头儿,你这是做什呢?毅虹是你的未婚妻,你怎么能这样说她?”白静手上提着一包红糖京枣,从城里回来正巧路过。她挤到人群中,带有一种不解和指责的语气问。
“不谈了,破鞋不肯嫁给我,拿了刀想杀我。惹怕呢。”
“那你也不能跑到每个生产队到处乱说,想娶她就闭上你的臭嘴。”
“当然想娶,白部长,你帮我和毅虹说说呗。”
“你必须立即停止这种侮辱妇女的行为,我可以为你去找毅虹谈谈。”
“好的,说话要算数。”
白静不想让斜头儿把事情闹大,而影响毅虹的名声,就直接赶往毅虹家。快到草场时,她望见有个人卷着裤管和袖子在水里摸来摸去,像在找什么东西。走近一看她怔住了,此人竟然是已经怀孕四个多月的毅虹。
“毅虹,你不应该下水摸螺蛳,这对孩子不好。”白静大声说。
“白部长,没事,农村人习惯了。”
白静来到河坎,蹲下身来说:“你上来,我和你有话说。”
毅虹虽有四个多月的身孕,倒还显得十分灵活,哗啦哗啦的就涉水上了河坎和白静蹲在一起。
白静手上捧着红糖京枣的纸袋,毅红眼热的打量了一番,渗在纸上的油使纸袋半透明,里边圆滚滚长呼呼的红糖京枣依稀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