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怒不可遏

“这烟是新女婿送的吧?”

“沈先生好福气,女儿还没有出嫁,就快抱外孙了。”

大家说着笑着,将沈先生的水烟壶和那方水烟传来传去的吸,根本没有人忌讳只应该吸一锅的民俗。有的烟瘾大的人竟然一连吸上十来锅。他的一方水烟已经被吸得差不多了。

沈先生脸涨得通红,鼻翼不停的翕动,两只手捏得紧紧的。

他并不是舍不得这方水烟,他是“吊杀鬼儿搽粉——死要脸”的人。他感到大家不给他一点面子,有意多吸以示蔑视。他知道,大家的话中夹杂着嘲笑、挖苦、戏弄和轻蔑。更让他生气的是金队长不但不阻止大家的言行,还跟着大家起哄。

张老汉是最后一个进会场的人,他一看大家吸着沈先生的水烟正热闹,便把气一股脑儿发了出来,他指着沈先生说:

“你老婆笑我家大儿媳妇做黄花姑娘时担过身,不管怎么说她还是空着肚皮嫁到我们张家的,现在快为我们家生孙子了。看看你家老三,像‘草狗披褂子——人模狗样’的,却腆着个大肚子,丢十里坊人的丑,呸!我家斜头儿想娶她,这是在救她,不识好的东西,拿菜刀想杀人。”

“你……你……”沈先生急得说不出话来。

除了沈先生,其他的人都在笑。有的手撑着下巴咧嘴笑,有的跷起二郎腿点头笑,有的前仰后翻张圆嘴巴放声笑。就连金队长也抿着嘴似乎是皮笑肉不笑。

张老汉的话更是裸,让沈先生恨不能掘地三尺跳进坑里埋了。

他拿起爬爬凳站起来。张老汉就像好斗的公鸡,带有攻进性的说:“坐不住了,想溜啊,养伢没得本事教育,就不要发骚。你熬不住冒出了细,细也熬不住,腆着个大肚子养‘偷伢儿’(私生子)。”

忽听到格巴格巴的木头折断声。沈先生竟然把爬爬凳的四条腿掰下来,然后一根一根的折断,两手流淌着鲜血。爬爬凳的脚挺粗的,他哪来的这么大的手劲?简直神奇了!在座的就像看魔术表演,惊奇得目瞪口呆。

“我郑重宣布,我已与沈毅虹断绝父女关系,昨天上午她被逐出沈家。从现在起,谁再拿沈毅虹说我沈家的事,我就和谁鱼死网破。”沈先生说着就冲出了仓库。

“不要走啊,还要开会呢。”金队长大声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