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财色兼欲

毅虹心想,绝不能让黑头知道她和思锁是十里坊人,既然走出来了就不会再回去。但电话肯定是要打的,哪怕装样子也得装。哎,给谁打?怎么说呢?这一关该如何过呀?

村子里的这部电话连接着公社总机,这是黑山村与外界联络的唯一渠道。

电话机旁排着三十来人的队伍,队伍中夹杂着黑头给分配的外流人员,都是两个人看押一个人。不知什么原因,每户只有一个外流人员,而黑头家却有五个。更有意思的是,大家一见黑头来了,不管是长者还是年轻人,个个笑脸相迎,点头哈腰。

毅虹纳闷,黑头除了贪婪凶狠外,并未发现他有什么能耐,村子里的人为何对他如此敬重?

黑头是个孤儿,靠吃百家饭长大的。黑山村某组三十来户人家,家家对他有恩,当年的产妇个个是他的奶妈。

他也没有上过学,长大后就一直在这个山沟沟里混日子,四十岁了也没有碰过女人。他不是不想,哪家的闺女愿意嫁给他?再说,村儿里家家户户对他有恩,即便看上了哪个女人想和她相好,他也觉得不应该下手,而只是独自躺在床上非分的想想而已。

一日,一个妖婆带着一个二十不出头的g州姑娘进了村子,说是出一千块就可以嫁娶。什么嫁娶?分明是买卖。

村里人都希望把这个女人留下来与黑头圆房,不管相貌如何黑头也很想有个女人,可砸锅卖铁也凑不到这么多钱啊。

当时黑头是个一等一的劳动力,干一年下来还分不到五十块钱。也就是说黑头须干二十多年,才能娶回这个姑娘。

相思病是富贵病,没有钱怎么配有女人?黑头想着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他夜里梦见到母亲。娘牵着他的手走到竹园说:“最粗的竹子地底下有钱,是留给你娶媳妇用的。”

黑头醒来,他娘说话的内容尚记忆犹新,但就是怎么也回忆不起娘的模样。他两岁就没了娘,对她没有任何印象,好不容易梦见到娘却又记不起来,他真恨自己没记性。

黑头深信娘的话,就到竹园里找最粗的竹子。他从那根粗竹子四周挖下去三尺多深,坑道像打仗的掩体一般,却不见钱的影子,他恢心了。

他把铁锹插在坑里,手抓锹柄正借力出坑。随着金属与陶器摩擦的嗤咔声,铲锹滑倒了,他被摔躺在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