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腕很快被人握住,她甚至听到维特妮斯轻轻叹了口气,稚嫩的面孔上出现了并不匹配的慈和,那人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熟悉的纵容与无奈:“楼兰,我该向你说对不起的。我有没有与你说过,你其实,早已足够好看了,所以,如果不想笑的话,还是不要笑了。”
因为这样鲜血淋漓的笑容,不仅有着并非真心的脆弱,看起来也足够让人心酸。
沉默良久,楼兰身侧的手紧紧攥拳,指尖用力到发白,她扼着下颌的右手颤了颤,却到底,没有在维特妮斯的肌肤上留下半分印记。
她忽然惨笑了声,放开了眼前人,后退半步让她足以站起:“君上,你这是何意?是时隔多年,终于想起了当年的举措,知道了后悔,想着要好好可怜我、安慰我?还是又想要凭借着这样的态度,从我这里再带走些什么?”
维特妮斯复又轻轻叹了口气,她是想要将什么带走没错,可也没有楼兰想的这么不近人情的龌龊。
楼兰不是中原的城市意志,她不知道,那时候,王朝动荡,内乱迭起,不管是汉末的鲜血横流,还是王莽新政的熊熊战火,都注定了她只能将眼光放在那些尚可拯救的城市意志身上。
她也想过要去看看她,想过要凭借能力让她的生命延续些时日,但她别无选择。
到了后来,严重的内耗让她耗尽了能力,甚至陷入了沉睡,再醒来,已是大唐盛世,这个遗落在风沙里的城市,也被她彻底地忘却了。
不过,归根到底,是她先放弃了对方,也是她先忘却了对方,楼兰想要什么补偿,只要她能够承担,维特妮斯心中,都是愿意的。
对于楼兰,维特妮斯丝毫没有面对外人的警惕,她甚至没有丝毫想要哄骗的意思,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这不是我们的世界,楼兰。”
“我不是想安慰你,也根本没有什么可怜你的意思。只是,你知道的,以你半失落的状态,单独留在这里非常危险,所有的事物都可能会让你受到伤害,你需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在我们穿透壁垒时回到原先的世界线里休养。”
“至于你的后一个问题,我是需要你手上的某样事物,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是它应当并不属于你,而是属于这个世界,并且,它的存在确实影响到了整个时间线,我需要将它和你一起带回去。但是我从没有打算哄骗你交出来,我在你面前,向来都是实话实说的。”
“不,这绝不可能。”不出所料,维特妮斯听到了拒绝声,女子的表情褪去了矫揉造作的妖魅,褪去了玩世不恭的笑意,只剩下沉默而冷厉的强大气场,“是他主动走进了我的城市寻求庇佑,是他先招惹了我,你不是说过‘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么?所以,这本应就是我的人类,即便你是我曾经的君上,也绝对无权,用这样的方式从我手中夺走他。”
“不是夺走,楼兰,那不是你的人类。”维特妮斯上前半步,她们已经站在了楼兰古城原本的所在地,高大华丽的建筑在她背后沉默地矗立着,仿佛是躲在阴影中的巨龙,“你不本就属于这个世界,他也绝非向你寻求庇佑,要知道,人类根本无从了解我们的存在。”
这样简单的道理,楼兰当然也知道,可她只是不甘心,无论是面对注定废弃的命运,还是面对逐渐失落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