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翼结结实实地愣在了原地，不管是作为格雷森警官，还是作为义警，迪克都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场景。

这算什么？

目睹暴行发生，却连拯救的机会都不给吗？

还是说，掌控这个空间、幻觉，或者是类似乱七八糟魔法程式的人，竟然觉得对无辜者的拯救是毫无必要的呢？

他转过身，正看到那少年脸上的表情从麻木变化，猛然定格在了惊恐。

鲜血从他瘦小而单薄的身躯里喷溅出来，迅速染红了他身上破烂的衣衫，也染红了周围的整片土地。

在那个士兵毫不在意、甚至颇有些欣赏意味的桀桀狂笑声中，他的身躯像是破碎的叶片，轻轻颤抖了两下，便向后仰倒了下去。

至死，少年失了神采的双眸也还是圆睁着，仿佛是空洞的控诉。

即便跟着布鲁斯、在哥谭作罗宾的时候，迪克早已见多了各种各样的变态、疯子和杀人狂，可他依旧不能原谅自己。

心口的绞痛、面前的鲜血……周围所有的因素都在无声无息地提醒他，方才那条鲜活生命的逝去。

那是个少年，是个本该拥有明媚生活、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成年啊！

就这样被冰冷的刀刃夺走性命，躺倒在了满是血污的土地上，他却连触碰都不能。

他转头，看向曾经的兄弟，那只被折断了羽翼，却凭借着满腔孤勇，兀自从坟墓中爬出来、带着复仇的怒火对向他，却最终为他们收敛起满身尖刺的大红鸟。

他没有看他，只是死死握着双枪，看着出现在面前、无可制止的虐杀，通红的双眸中很快带起了熊熊燃烧的怒火。

“不是幻境，”观察完周围的蝙蝠侠来到自家两只小鸟身边，虽然面上没什么变化，但了解他的迪克和杰森都看出来，他此刻的心情恐怕算不上好，“这些场景，都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是幻境中的人物，就绝不可能有这样鲜活的绝望、也不会有这样真实的癫狂。

知道无法插手战斗后，布鲁斯仔细观察这里所有人的微表情、小动作，每个个体都拥有完全不同的细节。

他也曾怀疑过是幻境引起的、由他本人产生的脑补，但在这里，他的所作所为影响不到幻境中的人物，幻境中的场景也影响不到他，如果是脑补的话，对方的目的完全说不通。

维特妮斯倒是没想到这些人类能想这么多，事实上，在他们拉进江宁回忆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但是她没空管他们。

超英被拖进幻境尚还有自保能力，也不会因此泄露城市意志的机密或是行踪，那若是普通民众呢？

更何况，在这些不明真相的人类眼中，同情心往往是最致命的那点，看到这样近乎地狱的场景，谁会不上手去保护弱者、去惩治那些侵略者呢？

但，不行。

这是历史，这是曾经真实发生在时间线上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