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守

作为唯一一个由人类信仰集结化成的城市意志,秦镐素来感情淡漠的,对自身安全也没什么太大的执念。

陶俑算是他除了同伴外,为数不多的逆鳞。说实话,便是这些高维生物将他打到濒死,秦镐也不会有现在这般愤怒的。

忍到极处,不是爆发,便是灭亡。

秦镐当然没有成为什么隐忍者的嗜好,属于白虎的暴虐战意在心中翻滚,作为理智主导者的人形却已失了压制的意思。

“风从龙、云从虎”,漫天的云雾在秦镐脚下蔓延开来,陶俑被顺势收起,忽然丢失对手的高维生物瞬间将目光转向了战阵中心的秦镐。

“吼——”白虎仰天咆哮,暗金色的眸子中是清晰而毫不掩饰的杀戮欲,震耳欲聋的虎吼响彻了整片天空。

漫起的云雾彻底拢住了巨大的白虎,巨兽后退几步,倏忽间,那身纯白如雪的毛发隐入了周围环境中,不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金戈铁马的古战场。

长城的虚影很快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崇山峻岭的虚影影影绰绰着,狼烟四起,战争的氛围霎时笼罩了半个天空,与冥界的累累白骨相对而望,气势半分不落下乘。

不过片刻,精瘦的青年从云雾中现身,嘴角还缀着些半干的血痕,满是陈年旧迹的半破盔甲正险险披挂在身。

北风呼号,荒漠中经年不散的血腥气裹挟着冲天杀意扑面而来,他手执□□,神色镇定,表情平静而执拗。

作为武将,他当然杀人,甚至无论善恶,不管功过,无谓男女老幼,但凡抵抗为敌者尽皆诛之。

但就这么个世人眼中的刽子手,望进那人眸底时,那段冷肃的暗金色中除了沾染了鲜血的幽暗外,竟是难得的澄澈通透,恍若稚子。

便是看人最为严苛的蝙蝠也知晓,这并非是毫无人性,只是因着信念的差异,既是想守身后之人,安家国天下,便无需在意他人目光。

长安之所以为盛世长安,究其缘由,不过是有人愿以血肉之躯铸就钢铁城墙,以边疆苦寒灌就万世繁华。

这样对美好、对弱小的守护,这样心甘情愿的牺牲,是其他文明所无法读透的、刻在华夏民族骨子里的本能。

长安的繁华在身后,呼啸的寒风在身前,周围是华夏的十万重山,青年平静地横枪身前,哪怕浑身浴血,语调中都是理所应当的淡然:“愿独守。”

见超英们正看得入神,zero也没有制止他们的打算,毕竟江宁这般的意外总是少数,秦镐的域中并不存在现实的魂魄,也就没有让人类混淆时间线的危险。

只是——

“少看战旗。”

这里所有的都是直到现在都还存在的,哪怕有些许变化,只有那一面面破损的战旗,都是湮没在时光尘埃中,再难觅踪迹的,看这个依旧容易出事。

只是,这话说完,zero都觉得自己像个操心小孩的老妈子了,便干脆眼不见为净地扭过头去,避开了周围众人有些诧异的神色。

号角鸣响,十面战鼓擂动,冲锋的马蹄声伴着兵士的嘶吼声振寰宇,青年一人,面色苍白却神情平静地向着高维生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