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这种小花,蔷薇科,四五月份开花,一朵一朵的重瓣小花像天鹅舞裙的裙摆,可爱极了,叫木蔷花,味道很温柔善良,不过这花脾气有点差,江原俯身去摘,花藤刮了他好几道红痕。
木蔷,木蔷,他环顾眼下,心中微疑,记得这里以前并没有这种花。
顾律看着江原骑在墙头,一只腿挂在墙外,就这样坐着发呆,许多年未见,依旧一身稚气,经历了毁花搬盆,翻墙摘花,他的毛衣和头发都是乱糟糟的,泳池里的水波光粼粼,映在他脸上,照的他圆润地眼睛很明亮,肤色莹白,还有比想象中细瘦的四肢,总之是看上去很人畜无害的一个人,这是一幅太好的面孔,天生带着欺骗性,能非常自然地隐藏恶意,得天独厚,轻易叫人恨不起来。
顾律眼神渐冷,手中的玻璃杯被施加了许多力道,他浅淡地吸了口气,抬起头便见那人正愣愣的看着自己。
也许是这双雾蓝的眼睛里出现的冰冷神情太过于陌生,江原一下子不能适应,砰砰蹦跶的心脏使他条件反射的低下头去,但很快反应过来,又迅速地抬起脸挥手笑了笑。
“小海…”
听到他叫出这两个字,顾律的眼神更冷了,他盯着江原不发一语,似乎连他那样毫无形象地坐在墙头也毫无兴趣,看向他的眼神既冷漠也平静。
“小海,你能开门让我进去吗,爬不动了。”江原脸上带笑,他带着些示弱的语气咕哝这一句,半弯的眼睛是道极浅的抛物线,温润极了,可恨极了。
顾律动了动,也仅仅是在平台走了两步换了个方向,他面朝泳池,那眼睛就这样转过了身,江原默默叹口气,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又看了看那硕大的泳池。
“那就游吧。”
夜凉如水,声音也轻,江原判断了会儿意思,心想不是吧,又只好抬眼思考和原计划不同的路线,他是很久很久都没游泳了,但幸好不是不会。
江原抿了抿唇又松了松眉眼“好吧”他说。
接着爽快的从墙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外层的毛衣被随手抛到泳池上方,只见他吸了口气,当真不犹豫的从墙上往前跳了下去。
扑通地入水声响起,顾律捏着的杯子的五指又紧了紧,脸上的表情却维持着半点没变。
水挺冷的,入水那一瞬,浑身的皮肤到肌理像是打了麻醉从外向内渐渐麻痹,江原迅速的向上游去,在水面冒出头后用力的呼吸了几口。
顾律下楼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江原看到他出现在面前时顿时觉得跳水真不算什么,就是跳楼也还是值得的。
他哈了几口白气,白色的t恤贴在身上被风一吹就有些冷了,背身挤了挤衣服又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江原赤脚向顾律走了过去,好久不见,他笑着觉得要开口说点什么讨喜的,没想到顾律就伸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