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江原也是你这潭深不见底的深渊里越陷越深,得不到回应。
你从小经历过太多,你看待世事冷静到无动于衷,你没有在你的世界观里对建立起相当的情感,我知道你有你的坎坷,但你们在一起十年,有没有回头看看他追你的样子?你们分开也十年,有没有一次担心他过得好不好?
你没有来见他,没有问候过他,十年不回头,二十年不低头,叫我如何相信你这样淡漠到薄情,需要让江原奋力去追才追的上的人,会好好照顾他一辈子?
又叫我怎么放心,怎么对得起他的叔叔,他的母亲?”
“小海,许宣当你的弟弟四年,就可以得到你一颗心,江原当你的爱人,你给了他什么。”
梁纪像妥协,也像放低了姿态,第一次像一个称职合格的长辈一样,对顾律和缓而平静的说了一段很长的话,苍白无奈的,力竭疲惫的。时间漫长的像一场凌迟,不是面对面,却也能让顾律在这场极刑中千疮百孔。
他一句话没说,扣在门上的手指紧了又松,微微轻颤,透骨酸心的疼痛绵密的令人心中恐慌。
顾律拿着耳边发烫的手机,八千公里外的梁纪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挂掉了电话,八千公里,是十年走不完的八千公里。
这份多余的安静,是这样沉重,他脑中回放的是往日里江原开心雀跃的样子,球场上活泼的样子,跟在他身后牵他影子的样子,小心翼翼靠近讨自己开心他的样子,生动的脸,灵动的眼,在这一刻清晰的毫不留情,画面又慢慢快进,定格在某个日落的傍晚,江原背着快要掉的书包,在楼下等他的样子,穿着校服的白衬衫,他低着头,黑发挡住他的脸,一动不动,像忏悔的雕塑,顾律站在二楼的窗帘后面,即使看不到他的表情,也能想到他有多难过,他每天都会站在那里到天黑,那里没有路灯,等到天黑透了,等不到自己下楼,他自己就会回家。
那天顾律见到了等待他的江原,也见到了依旧没能等到他的江原,那是顾律最后一次看见江原等待他的样子。
倔强的,执着的,屈服于黑暗的,江原的样子。
阳光的,温柔的,下一秒就会笑起来的,江原的样子。
顾律不能躲过这场遗憾,也不能在被痛到连指尖都在痉挛的一幕幕中幸免。
江原安静沉默的站在马路中间,江原惊慌的挣开自己的手,江原重重的倒在柏油路面。
即使顾律缩成拳的手捂住自己的眼,也不能挡住这残忍的视觉。
第52章 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