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很好啊”顾律说完自己摇了摇头“他不会想见我的。”
梁纪咬了咬牙“你怎么知道他不想见你??”
顾律动了动唇,他想起那天江原发烧赖住了他,问他不走不行吗,他说不行,说走一会儿不会怎么样的。江原立即抓住他说会的,要自己相信他,会的。他用了那么大的力气抓住自己,用了十年不想让自己知道,为了不想让自己知道,宁愿被折磨,宁愿去死。他怎么会愿意自己去见他呢。
他也不敢,确实不敢,医生是说他有意识了,可是医院就是江合的,他能忍住不把手机扔掉就是每天都在等院长给他汇报情况,院长说他的求生意愿太低了,无论怎么刺激他的意识,他都不醒。
怎么敢去见他啊,怎么敢去气他。
“顾律,你知道江原那些年,每次都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因为你啊。
因为你给他的那只小扣子。所以他坐在窗台舍不得跳下去,沉在水里舍不得呼吸。他舍不得你,他在经历过那么多痛苦和璀璨,梦想被毁,前途黑暗,依然能拿起书去学你曾经想学的建筑。
你什么都没有告诉过他,他却记得你把一坐房子画得很好,你没有告诉过他你有什么理想,你喜欢过什么,你在意过什么。所以跟你有关的一切,他都努力的去实现了。他做的很好。
他对顾正中不亲近,但每逢他回国后回来,江原都坐在他身边不肯走,问东问西从不问你。他偷偷喝你送的茶叶,每次喝完睡不着觉,偷偷去看江合的网页,企图能看到你的照片。放假他会去你签过合约的国家,去你小时候曾经呆过的庄园。除了不敢见你,不敢问你,他做的一切,都跟你有关。
他那么恶劣的情绪,等同于被魔鬼霸占了身体,喘息都费力,可他神经错乱也没有忘记过你,他让自己活下来仅仅是因为舍不得你。
就像他现在躺在那张床上还在呼吸,也是舍不得你。
他早就该走了,没有人能在这种长达十年的折磨里活下来,他早就该走了,早就可以走了,我会同意的。
你呢,你同意吗?你同意的话就去对他说一声,不要让他躺在那里等了。活着对他来说很辛苦,但是留他躺在那里呼吸,从来也不轻松啊!
怎么下楼的他自己不知道,他很难用鼻子呼吸到氧气,深夜的冷风和冰雨冲刷他的身和心。他张着嘴,没有一个不在疼,也没有一个疼能喊的出来。
他已经快忘记他自己把那个破扣子扔了两回。江原就只扔给他一回,他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