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呢,当然都可以”顾律把手臂放在他面前,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有时候江原一天要看五六次,他有点想笑,其实每一次江原的理由都不一样,有时候是问他是不是跟自己的伤口一样,有时候又试探着问他伤口痒不痒,顾律知道他其实就是想看一眼,是他觉得自己的手很重要,总担心伤口愈合不好。
他说起这些时,看上去不受那些伤处的影响,刻意避开了那些情绪,甚至还能开个玩笑,顾律当下短暂地跟着笑一笑,转眼等江原忘了,他再一点点刻在心上,等下次江原再问同样的问题,他尽量就能找点好的话题,能及时转开。
过了腊八,就是年了。
这一年所有人亲切和不亲切的人竟然都聚到了一起,对他们大多数人来说,其实是十年二十年没有过的事,但对其中一些人来说,其实是三十年。
江原手上的伤基本无碍,因为肺的原因,在医院住到小年夜终于能出院了,梁纪本说好要来接他,但是公司临近放假,他忙到天翻地覆,第二天迟迟没醒,顾正中接了电话说不用等,于是江原跟顾律两个人回去。
西北风刮得脸疼,顾律再也不愿意给他穿黑色的衣服,江原拿到衣服的时候吃了好几惊,惊讶到几分钟就会反复问顾律一遍“这是什么毛,这是动物毛吗?是什么动物?”
油光水滑的一块大毛皮,活像是从老虎身上扒下来的,江原每几分钟就会突然发现自己穿了一件动物在身上,难受得不行,他反复用十分惊讶的语气惊恐地问顾律同样的问题,连司机都跟着笑了起来。
顾律十分寻常地又解释了一遍“不是的,是人造的,很暖和,拿回家里,在沙发上睡觉可以当毯子盖。”
江原有些懊恼地抓了把头发,嘟囔了句“我是不是问过很多次了?”
顾律挑了挑眉“问了什么?”
“我是不是问了很多遍同样的问题?我突然想起来好像刚才是不是问过一样的?”
顾律略一沉思,说“好像上车前问过”
江原一听就很沮丧,叹了口气靠在座椅上不再动弹。顾律好笑地把他揽过来靠在肩上,江原问“我要是总是问同一个问题那不是很糟吗?”
“不会,为什么会糟糕呢”
“会很烦吧。”
顾律笑容暗了暗,用头轻轻碰了碰江原的,认真又温和道“我永远不会觉得你烦。永远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