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扬那句话尚在耳旁。
顾律让自己贴紧了江原,看着他明明还是那高大俊朗的少年模样,在他手里却弯腰曲背成了佝偻的骨架。
林泽说的是真的,他还活着,他让顾律感觉他活着的方式就是躺在顾律手里,身体动不动发出没有知觉地抽搐,无论顾律的手压的有多紧,震动感都会照样传递到他身上,要他没有选择的感同身受。
江原好像没有一分一秒是想要饶过的顾律的,从神经到身体,从眼睛到心脏,顾律想把跟他有关的一切都拿出来细找,找个支撑自己挺得住的理由,但也就只剩那仍然跳动着的颈脉,它违背了主人的意愿,微弱挣扎,是对当下的顾律唯一的宽容。
林泽听见许宣在背后轻声叫顾律“哥”
顾律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见,只有林泽转过身,他朝浑身凌乱不堪的许宣礼貌性点点头,见许宣的样子实在凄惨了些。
顾律对许宣没有怒气,也没有任何情绪,事实上他从头到尾也没有去看过许宣一眼,更谈不上跟他说过一句话,被绑了折磨的明明是许宣,但却没有任何人注意过他一星半点。
顾律根本想不到该去憎恨一个人、该去找那个人发泄他的愤怒和难过,无论是对浑身没有好地方的许宣,还是对对苟延残喘的曹小旺,他都没有。
他愤怒不起来,想不起来,没有时间,没有余力,不想。
真到了这种时候,好像动嘴动手都是多余得不能更多余的,何况对他和江原来说,更可恨的,真的只是这两个人而已吗?
他比不上江原,做不到。
无法面对,无法接受,没有人知道他心慌到了自己都感觉不到了,手抖的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可江原的手脚一直都在抽动,抽动的幅度却越来越小了。顾律僵硬地低下头去看他,难过啊,还是很难过。
你知道活着有多好么,只有你还在,哪怕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只要你还在,活着才是活着,至少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