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倒都是些缓坡,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才从山石后面传出细小的水声来。转过几块与藤蔓难解难分的巨石,眼前现出一小片洼地,水汽氤氲中隐约有几点青白,旁有一亭,连通回廊向前隐没。廊下一木匾上书“荷葺小筑”四字,已是斑驳。
走近才发现,这小池塘不过丈许,当中仅仅白荷两朵,青叶数枚。回头看时,竞兮堂的檐角已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了。进了回廊,蜿蜒不足百步,已转过了小荷塘。正令人困惑哪里有屋舍时,忽又拾级而下回转而去,似是绕向了塘底。石板路上摇曳着荷叶的青影,路尽头竟然有了小小巧巧三间木屋,皆是借山势倚石壁而建,此刻大门敞开,似是迎客。
这几间屋藏于塘下,在塘边时竟片瓦不见。阿柒正暗自惊奇,走进屋内又是大吃一惊——屋外另一侧竟空无一物,这小屋临着悬崖峭壁万丈深渊。
檐下荷影婆娑,窗外远山巍峨。我自道是塘底之蛙,人道我是高山之巅。
阿柒一时痴了。
“这‘荷屋’是我派一位前辈晚年为清修建的,清净倒是清净,就是……可能太清静了,不讨人喜欢。”闻召予看阿柒没答话,又道,“这里以后便是姑娘的屋子了,姑娘安心住下,我们都不下来吵你。这外面看着险峻,其实屋子是深嵌在石壁上的,倒不会有什么不安全,姑娘若觉着不安心,就请睡靠里面那一间吧……南姑娘?可以吗?”
见阿柒没回话,又追问,“南姑娘可是不喜欢?这荷屋一直不讨人喜欢,很久也没人住了……”
阿柒终于回过神来,咧嘴一笑,“不会,这里很好,怎么会不喜欢呢?我就不会……我喜欢这里,很喜欢!”
阿柒刚在荷屋安顿好,水肃芹便追了来,四下看了看,还算满意,给阿柒诊了一回脉,又问冷问热的嘱咐了一回。有竞陵弟子来请吃晚饭,两人并阿阳便同去。楚掌门原想给阿柒一行人接风洗尘,水少堂主不仅义正词严的拒绝了还跑到厨房指手画脚了一番,结果这晚宴也就是众人坐在一起吃了些清粥酱菜,楚掌门与方才不在场的众弟子又重新介绍了一遍,阿柒勉强认全了几个大的竞陵弟子,众人以茶代酒过了三巡,便各自散去了。
水肃芹有两个重伤患要照顾,分不出人手陪阿柒,这竞陵派也没有个丫鬟,阿柒一个人住在荷屋,四下里除了阿阳再也没有别的人,陪她的只有水声,风声,和偶尔的鸟叫虫鸣声。这份清静让她觉着新奇的不行,也喜欢的不行。
结果这清静第二天一早就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