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冲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落下一串哈哈大笑，大步走进了夜色中。

余下一个絮絮叨叨骂个不停的浮光仙子，阿柒和书生好容易拉住了没让他飞出去。

忙了这大半日，阿柒也终于是乏了，与众人又叙了几句便歇下了。第二日起来有些头晕，被小大夫黑着脸加了七八味药，勒令卧床。第三日起来再看，这园子里已经是另一番模样。原来吴阁主这一日夜已摸透这宅内机关并尽数解除，这座宅院此刻变成了一座普普通通的园林。从有待修缮的大门进来，穿过树林走向湖边，都只一条笔直大道。在只剩巴掌深浅的湖水里，又续上宽阔一条石墩并排成的大路，直通那一片盆景似的亭台楼阁。至于宅后那些假山和谜林，阿柒没有再去，也许仍守卫着这宅院的后门吧。

午后，阿柒正喝着茶听何兄吟诵打算挂在宅院各处的楹联，忽然进来一人。

“我要走了。”

阿柒听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看这人却是个不认识的青年，还在想是谁，就见何兄上前打招呼行礼，“卓公子要往何处去？是鄙下招待不周了。”

“不是，我要去找吉轩了。”

阿柒这才认出来，这人是卓卓。今日卓卓穿了男装，高高束了发冠，脂粉一概洗净，虽然细看仍是那张脸，但那肩宽腰窄的身形竟是陌生，倒比阿冲更像一个世家公子。

“卓……公子？”阿柒回过神来，“你也要走了吗？唔，可是阿冲不是让你留在这里吗？”

“他为我好，但我不能不管他，他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

“你要去帮他？”

“是的。”卓公子一点头，“为了吉轩我什么都要做的。我的名字是仁错金赤-赤乎尔卓卓于希赤，我平时不说话，不代表我在族里说不上话。我要去帮他。”

吴阁主摇扇，“仁错一脉在赤练峰古来几件大事中都若隐若现，听闻虽不属十九峰之一，但一言九鼎，各峰皆服。听名字，卓公子莫非还算赤冲公子的长辈？”

“以前吉轩的阿爷喊我爹阿叔，现在他们都不在了，我和吉轩都没有别的家人了，所以我一定要回去帮他。他交代我的事我已经做完，我现在可以走了。”

阿柒好奇道，“他交代你什么了？”

“给你们解毒。”

“给阿阳吗？”

“还有你们所有人。”

“所有人？可是，我们都没怎么啊？”

“你身上的他已经解了。是说其他人。有些是慢性的，要几年的，二十年以上的也有……解不解也没什么。吉轩太善良了。”

阿柒不禁后背发凉。原以为认识了赤冲一场，没想到人都走远了，这才真正见识了赤练峰虚贤公子的手段。

这一日书生吟诗作对，赵长安早早跑得不知哪里去了还没回来，此刻说话冷了场也无人打诨，吴是何只好亲自打岔问道，“如此说来，卓公子可与水少堂主辞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