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研究所里其它的机器人并没有什么差别。

相较于真正的人类裴琲一大片的活动空间，小裴琲却只有一件狭小的起居室，正是苏苜进去过的地方。

她没有想到，那里就是裴琲长大的“家”。

小裴琲在起居室里独处的时候，就喜欢拿出那个裴桦拿过的那种浮动着蓝色光幕的平板仪器，苏苜没有附身的时候凑近看过，大致都是一些医学论文和科技介绍等等，得到的信息就只有小裴琲虽然不怎么会说话，但却能够流利阅读。

也许是裴桦的基因作用，也许是单一环境造就的心无旁骛，他在这个领域有着惊人的天赋，小小年纪就能媲美一个研究所里成员。

等到后来，苏苜才恍然惊觉，其实这里的信息，远远不止于此。

自从被人类裴琲发现了小裴琲的存在以后，他非但不害怕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还经常偷跑过来找他玩。

他觉得这个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就是自己的弟弟，不知道为什么爸爸要把他藏起来。

研究所里就他一个小孩，只能自娱自乐或是和机器人呆在一起，这个活生生的同龄人对他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偷偷带他到爸爸给他建造的空间，带他玩爸爸给他买的各式玩具，给他吃爸爸给他送来的各式佳肴甜点，让他脱下白褂制服穿爸爸给他买的每一件漂亮的衣裳......

尽管这个弟弟和机器人一样没什么表情，看他的眼神也冷冰冰的，可是单是他和自己一样的外表，就足够他尝到拥有玩伴的欢欣。

而且爸爸似乎从来没给他买过东西，他在他面前便隐隐产生了一种优越感。

他还发现这个弟弟虽然不爱讲话还冷冰冰的，但却很乖，不会拒绝任他何过分的要求，于是他就让他当他的战马坐骑体验威风凛凛，让他成为被他扮演的武松打的虎，让他吃他吃剩的东西，让他冒充自己去上课，帮他完成作业，替他被爸爸和请来研究所的老师教育打骂......

为什么老师和爸爸认不出？

因为弟弟已经可以装得和他一模一样了呀。

苏苜看着两个长得一样的小孩呆在一起慢慢地变了味，看着人类裴琲一天一天越来越过份的行为，只觉得一股怒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恨不得把裴琲从裴桦和这个熊孩子手里救走，可是他知道，这只是二十九岁的裴琲的记忆幻境，是已经发生且无法改变的事。

而且裴琲看起来也并不是无动于衷。

他有时候看着裴桦和人类裴琲的背影，碧绿的瞳孔在惨白的脸上会变得十分诡僪。

苏苜都看到了，可是一点也不害怕。

终于到了人类裴琲九岁生日这一天，裴桦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一个黑暗的房间里，告诉人类裴琲，他要给他一个礼物。

房间里庞大的记忆转移机器连接着两张床在运转着，很快，记忆转移便结束了，那个克隆小孩，成为了一个没有记忆的空壳。

裴桦秉承着不浪费资源的原则，把他运到了实验室里注入z病毒，全身上下解剖了个彻彻底底。

他把那张脸幻想成已故的妻子，沉浸在报复的快感中，没有注意到身后跟来的儿子，在他背后微微扬起的温柔浅笑。

是他精心调整过的那个弧度。

苏苜漂浮在空中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她时刻跟在裴琲身边，自然在人类裴琲生日前一天也不例外。

她听到暗地里已经通过学习能够流利说话的小裴琲和人类裴琲说，明天他们互相假装对方，骗着爸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