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钺已经在地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外头忽然便开始电闪雷鸣、狂风大作,但这丝毫不能影响到岐之泠,他爱惜地一下一下擦拭着自己的鞭子,嘴里低声唱着戏:“把云鬟点,红松翠偏......恨不得肉儿般团成片也,逗的个日下胭脂雨上鲜......”
姐姐总是出尔反尔,明明说好了陪他,那日却是嫌弃他的真面目,觉得他狠毒,就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
现下也不知道带着那个碍眼的小孩跑到哪里去了。
若是被他找到,得叫她好好吃个教训才是——就用这根鞭子把她绑到床上吧?她顶顶适合红色,这根鞭子是暗红色的,定是很衬她容貌。
他还没听过姐姐哭过呢。
该是梨花带雨,娇惜惹怜。
啊——太期待了。
岐之泠心情很好,一遍遍唱着烂熟于心的曲子。
“.......小姐休忘了,见了你紧相偎,慢厮连,恨不得肉儿般团成片......”寂静空旷的精神病医院大厅回荡着空灵的唱曲声,一道带着红光的闪电透过成片的玻璃窗户,岐之泠的笑容在骤起的光亮中,映照着地上扭曲尸体可怖的死相,显得诡异可怖极了。
突然,视线扫过血泊中的一处细微的反光,他神色微微一凝,轻轻抽出翟钺钱包夹层里的照片。
上面笑容灿烂的美貌女子依赖地搂着翟钺的手臂,两个人明明青春懵懂却又是羡煞旁人的无间。
姗姗来迟的惊雷在耳边炸开,岐之泠无趣地将照片扔到了血泊中。
翟钺那个未婚妻,竟然不是她。
那么......她到底是谁?
要是苏苜在这,一定能认出照片上的女人,就是之前她帮忙找到了头的黑影女鬼。
可惜她此刻正在几百年前的时空里忙着与人周旋。
没错,她和容玹悦悦不过才又过了不到半个月的安生日子,就被说是她家人的人马寻到了。
彼时容玹还在学堂没有回来,苏苜正在小院的石桌上算账,因着收获颇丰笑得见牙不见眼,而悦悦则是在她身边摆弄着她给她做的一些娃娃,玩的不亦乐乎。
却是嘈杂的声响传来,吸引了苏苜的注意。她先是见到了一个满眼通红的英俊男人一身笔挺的军装冲到了小院门口扒拉着门朝里看,而后乌泱泱的一群人跟着一个被人搀扶着的富贵老人,在隔壁那个爱好多管闲事的大妈的带领下,一齐堵在了小院门前的小路上。
“妹子啊!开门开门!我是隔壁的四婶!四婶带你的家里人过来,大好事啊!快来给四婶开门——”
悦悦有些害怕,苏苜安抚了她几句,任由她抱着自己的腰,无奈地走到了门前。
“四婶,我一个人在家,你怎么能......罢了,我这小院哪里拦得住这些枪啊棍啊的,不过是刀俎下的鱼肉罢了。”苏苜声音柔柔弱弱的,面上却是门外的人看不见的冰冷神色。
四婶没有什么文化,听得一愣一愣的,却是那打头的男子闻言立即抬手命令道:“把武器都收好了!”眼神却是透过门缝一瞬不瞬地想要瞧见苏苜,轻声道:“苜......妹妹,你安心,哥哥来带你回家。”
苏苜推开一丝门缝,先是若有所思地瞧了一眼后头那苍老的老人,又转而看向站在最前方的这个男人问道:“你是谁?”